回到家里,唐紅鵑和許平川就迎了上來,出人意料地拉住許枳的手。
“小枳,媽媽讓你受苦了。”唐紅鵑紅著眼用輕柔的嗓音對許枳說。
許平川則是在一旁撫著唐紅鵑的背,眼睛似乎也泛著紅。
許枳呆愣地看著眼見這一幕,什么受苦了,又為什么要很親熱的沖上來對她說這樣的話?
她求助似的望向許榆,只見后者也皺著眉頭望著父母,不知道他們在搞什么。
“爸爸媽媽,你們這是……”望見唐紅鵑竟然又要哭出來,許枳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這次說話的變成了許平川:“是我們的不對,之前忽視了你們,你現在愿意和我們一起去縣城讀書嗎?”
一句話將許枳和許榆砸得跟五雷轟頂一樣。
許榆率先反應過來,挑著眼皮示意許枳快答應。
而許枳還是呆呆愣愣地消化著這句話。
為什么,是要帶她去縣城里一起生活的意思嗎?是因為姐姐的離去讓他們愧疚了嘛?那為什么不早點帶她們去呢,非要在姐姐離開后。
但是,如果姐姐沒離開……許枳想,那么結果只有兩種,要么姐姐一個人被接回城里,要么兩個人依舊待在鄉下。
想到這里,許枳心中生出不適感。明明她也很想去縣城,可是答應了就好像是踩在姐姐的痛苦和離去上搶了姐姐的東西一樣,這怎么可以?
“妹妹說她愿意。”許榆見許枳遲遲不回答,便替她說了話,畢竟他知道許枳也想跟他一起,而老家已經沒了許棣棠,再待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許平川和唐紅鵑滿意地點了點頭,只當面前的女兒是因為太過突然和興奮一時沒反應過來。
“剛好,小枳和小榆的關系這么好,以后一起也是個照應。”
許枳如夢初醒般,動了動堅硬的脖子,轉向許榆的方向,看見他眼中的如水般的喜悅,點了點頭,說聲:“好。”
然后許平川和唐紅鵑轉過身子去看爺爺奶奶,四個人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許枳好奇地靠過去,背著他們豎起耳朵,聽到她和姐姐的名字。
“是我們之前忽視了棣棠和小枳……”
“那就不要再去找棣棠了吧……她這么恨我們……肯定也不希望……”
許枳通過偶爾能辨認出的只言片語,大致推斷出了他們決定不去報警找許棣棠,然后把我帶上縣城一起生活。
哭得最傷心的竟然是奶奶。她皺起渾濁的雙眼,止不住地流著淚,嘴里跟以往謾罵許棣棠時一樣,歪著嘴角,嘴皮上翻,不過這次卻是在懺悔。
許枳想起書上說過的——鱷魚的眼淚。
現在可知道懺悔了?
許枳慢慢移出身位,不想再去聽大型煽情現場,走到外面的壩子去。
老家門口有一片壩子,曾經這里是一片菜地,后面被澆注成了水泥地。許枳聽說過,那年本是許平川兩口子想要買輛車,然后爺爺想著回老家沒有停車的地方,就把菜地鏟平澆了水泥。
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水泥壩子干了這么多年,始終沒有等來許平川的車。
這次回來他們是坐的客車。許枳猜測應該是不知名原因導致了他們根本就沒有買車。
這片水泥地也不是沒有用,它承載了許多許枳和姐姐的快樂時光。踢毽子、跳皮筋兒、和隔壁小孩一起玩一些追逐打鬧的小游戲。
甚至因為這片寬闊的壩子,他們那些小孩也總喜歡到這里找許枳姐妹倆玩游戲。
許枳又想姐姐了。實際上從姐姐十六歲后,她就沒怎么和他們一起玩游戲了,從那天被奶奶罵了開始。
“許棣棠,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這些小屁孩成天玩游戲,快去干活!”奶奶在門口叉著腰,嘴里不斷吐出字眼。
“豬草宰了嗎?牛牽回來了嗎?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不知道去煮飯……”
“你都是大人了,怎么還喜歡玩這些小孩的玩意?”
當時他們幾個人在一起玩丟手絹,正值許棣棠被丟到,在周圍小孩被眼前這老奶奶震得不敢說話的時候,許棣棠從地上撐起身子,將手絹隨手放在旁邊妹妹的懷中,走進屋內。
不管后面許枳再怎么誘惑許棣棠和他們一起去玩,許棣棠都不會再去了。
“姐姐,我們就去玩嘛,二狗他們都在門口等著了。”
“不去。”
“奶奶現在又沒在。”
“不去。”
“……”
這也是許榆來了之后,許枳輕而易舉“拋棄”了姐姐,成天和哥哥一出去玩的原因。
許枳望著壩子發呆,是不是她還像以前一樣粘著姐姐,她就不會走了呢?
這時許枳的頭被跟著她出來的許榆揉了一下。
“喂,想啥呢。”
“啊……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