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勉強踮著腳站穩。后背緊貼著他比她骨頭還要硬的胸口,他的呼吸熱滾滾地打在臉側,打得她的膝蓋發軟,頭皮發麻,“我只是忘了……”
“你是人質,大小姐,有點自覺性,”他打算說些什么嚇嚇她,手掌心卻這時被她的睫毛輕輕掃了兩下,他摟著她的力氣陡然加重,將她往自己懷里又帶了帶,“不能因為我是個好說話的綁匪就得寸進尺。”他語速很慢,和他的動作一樣慢,他低下頭,嘴唇蹭著她的長發到耳邊。她剛剛用冷水洗過臉,擦拭過耳朵,他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一層濡濕的氣味,“只要我想,我能對你做任何事,明白嗎?”
五條律子很快察覺到他的手臂凸起的肌肉正隔著衣服頂弄著她的身體,他寬大的手掌蓋在肋骨后側,拇指正不偏不倚地抵著她乳房的下沿。他的手動了動,慢條斯理地撫摸,她的皮膚異常松軟,他的指腹陷入軟肉之間,幾乎能想象到她玫瑰色的皮膚在指縫間充血的模樣。
她打了個激靈,明白了過來,他是故意的。
他摟著她,突然吻了吻她耳后裸露的皮膚,細碎的親吻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看過電影嗎,大小姐?”絲綢的質地讓撫摸的動靜變得柔滑,也變得綿長,那股觸感如同無形的束縛,纏纏繞繞地讓他無法離開她的身體,“看見綁匪的臉,人質就走不了。不過我不會殺了你,也不會放了你,你這一生都得在這間破房子里度過。”
在他的禁錮下,她根本聽不進去多少他說的話,只能有氣無力地吐出一點單調的聲音,“……疼。”眼睛看不見,耳朵里的聲音嗡嗡作響,他的氣息正嚴密地包裹著她的五官,讓她幾乎要在他懷中窒息。她猛地喘了口氣,下意識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手指從他的虎口鉆進去,意外造成了兩手相握的錯覺。
伏黑甚爾的身體有片刻的停頓,隨后他痛快地放開了她。只是等她剛落地站穩,他就很不客氣地把她推回了那間窄小的浴室里。
大力關上門,撐在門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惡聲惡氣地隔著門警告她,“遮上眼睛。”
五條律子重新恢復失明狀態后,伏黑甚爾帶著她坐到了桌子邊上,他打開了一盒牛奶遞過去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不知道他遞過來的紙盒是什么,不敢接,只問:“我可以不喝東西嗎?”
“牛奶過敏?”
“……沒有。”
“乳糖不耐?”
“不是。”
“那就給我拿著。”
她覺得自己應該撒謊說過敏才對。
等她接過牛奶,他又塞了一片面包進她手里,“今天只有這個,”見她面露難色,他難得語氣耐心地說,“至少吃一塊。”
“可是……”
伏黑甚爾對她有耐心,但不多。在她還沒說完的時候,他已經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只有一塊和很多塊的選擇,沒有別的。”
等她和倉鼠一樣啃完一片面包,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他看了眼時間,準備出門。
“記得喝完牛奶,”他站起來,臨走時不忘說,“不準浪費。”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聲音緊張,“你要去哪?”
“掙錢呀,我又不是你這種衣食無憂的大小姐。”
“掙錢,是說悟嗎?”
“你問題太多了。”
“你昨天說……”
“我記得我說過什么,”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今天的事跟他無關。”
她識趣地不再追問,只是問:“……你不在的時候,我可以不蒙著眼睛嗎?”
“隨你。”他走到門邊,想起來什么,回頭問,“晚上想吃點什么?”
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在這時候顯得格外的不懷好意,她思忖了片刻,才說:“……不想吃。”
他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懂了,我會買我喜歡的,然后你得吃完。”
“你……”他不等她說完就走了。
她聽見了門口落鎖的聲音,然后果斷地放下了牛奶,摘掉了頭上綁著的遮著眼睛的東西。
恢復視力的五條律子抬起頭打量屋內,屋頂吊著和浴室一樣的裸燈泡,光線不足,屋子里被照成昏昏的暗黃色,變色的榻榻米上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和一個破爛的丟了兩個抽屜的置物柜。這里除了應急的水電,和能落腳的地磚和能遮風擋雨的屋檐之外,什么都沒有。這也許是她長這么大以來,住過的最糟糕的地方,她的衣服睡的房間都比這里寬敞舒服。
然而因為處境微妙,她的適應能力高得出奇,四處看了看,唯一會讓她感到局促不安的東西只有角落里的蜘蛛網。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盡力不去在意角落蜘蛛網上到底有沒有趴著蜘蛛,她蹲到門邊堆放雜物的地方,好奇地伸出手指撥弄開塑料袋翻找。
袋子里塞了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有開封了吃了一半潮掉了的薯片,還有空了的汽水易拉罐和兩罐沒打開的朝日啤酒。隔壁那個小一點的袋子里有藥房開的止癢藥和一件塞在牛皮紙袋里的黑色短袖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