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下胃,你并未產生任何異常。可能是度數低,也可能是身體發生了某些變化。
一種奇妙的預感——它告訴你這份變化稱不上是件好事。
你默默咀嚼吞咽,他們在聊天。
與原作相似,米斯達暢談自己的想法,納蘭迦也奇思妙想,福葛負責吐槽。布加拉提偶爾笑著、摻上一嘴,大部分時間與你一樣,沉默地吃東西。
『怎么樣,好吃嗎?』
布加拉提輕聲問你,你點頭。
每當這個時候,納蘭迦與米斯達都不說了,四只眼睛緊盯你們。
空中彌漫的怪異感覺讓你渾身不舒服,垂下眼,繼續咀嚼。
這樣的情況重復好幾次,你愈發不適,解決完燴飯,匆匆起身,不與他們告別,從氣悶的房子里鉆出去。
立于門口,你握緊自己的手腕,那里在發抖。
布加拉提追出來,『要回家了嗎?我送你。』
你沒說話,沒拒絕。
路上,布加拉提也向你搭話,問你平日怎么樣,過得開不開心。次數不多,可你聽著甚是心焦。
好焦慮,好焦慮。
好焦慮。
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你該怎么辦。
自己到底怎么了?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自己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讓你這么不舒服,為什么就不能讓你舒服些?
腳下的地面在鼓動。
到了家門口,你站定。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日子過得很沒有意義?』
你問布加拉提。
『既然有了目標,就應該去實施,而不是像我現在這樣擱置不管。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卻拋棄使命,放棄本應有的行動……』
『不,我沒那個意思。』布加拉提出言打斷。
『那你為什么出現在我面前?』你回首,『我說過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布加拉提看待你的眼神,像是在指責你的不可理喻。
哪里不可理喻。
『只要你一出現,我就不得不想起來。』
你擰開家門。
『你要是真心想幫我,就別死,死了也別讓我傷心!』
最后,轟地關上門。
進家,你沒動。
聽不見外邊的動靜,你在門前站了好一會,才去換衣服,進衛生間洗漱。
衣裙被你摔在地上,洗完澡出來,低頭凝望地上亂糟糟的衣服,又不得不把它們都拾起來。
接盆水,給它們泡上。
不可理喻的明明是荒木硬塞給你的使命。
洗衣粉該買新的了。
水龍頭射下的水柱激起水盆里波蕩的泡沫,透明的弧面逐步被濃稠的液體染紅,鼻腔里凈是些腥味,你聽見依稀蟲子的叫聲。
——是肉塊的叫聲,蟲子們在分食肉塊。
胃在翻涌,那里面有好多蟲子,你好怕它們會吃掉你,從內部一點一點啃食。你拿開水盆,趴進洗手池里扣自己的嗓子眼。
吐出來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分辨不清那里面有什么,只嗅到嗆鼻的酸味、看見它們在跳動。
擰開水龍頭,想把它們沖下去,但水龍頭里流出來的不是水,是紅花花的血液。
你想關掉,可是怎么關也關不掉。
溢出洗手池的液體很快就埋上你的腳,抬起腳后退,黏糊糊,血漿的表面還在拉絲。
這輩子都不想吃番茄醬配芝士了,你恍惚地想。
幾秒過后,赤色消失。沒有蟲子,沒有肉塊。水龍頭流下的是干凈的水,洗手池里也一干二凈。
你關掉水龍頭,要習慣了。
空氣里還彌漫著血腥味。
洗完衣物,已是一個小時以后。你躺床上,橫豎睡不著。
『對不起,我最近情緒不好,你忘了吧,不是故意針對你,這段時間我的心情實在控制不住。』
你發給布加拉提消息,布加拉提很快就回。
『理解,沒關系,你也不要在意:p睡個好覺!0u0』
布媽咪可可愛愛的顏文字。
驀然松懈,終于被人從混攪血漿的蠕蟲巢穴里打撈出來一般,空氣不再濕悶,也沒那么多討人反胃的葷腥。
至此你才醒悟,自己先前竟一直愁眉不展。
『謝謝你們的關心,布媽咪替我謝謝他們~!xd』
『媽咪?好吧-_-我會幫你轉告的。』
假如有表情包,布加拉提肯定發過來流汗黃豆。
胸中的煩悶一掃而空,你不懂這是為什么。裹緊被子,在床上打幾滾,覆蓋上幾許困意。
什么夢也沒有做,中途也沒有醒。
八月,一如既往的圣母假期,你幾乎要喜歡上瑪利亞了,因為一整個月都不用工作。
爽歪歪,癱沙發上看《百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