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貓科屬性是記吃不記打,小豹子小老虎也是,被呼嚕腦袋跑開后,又伸長腦袋回來看江斂練字。
一人坐直身體緩慢落筆,一人趴在桌子上歪頭看筆尖落紙。
陽光輕灑打在兩人身側,拉出斜長的影子。
歲月靜好。
當日夜里,沈無霽莫名地在夢里夢到江斂。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十歲左右的樣子,江斂也不過十一二歲,兩個小孩子安穩地睡在一張床上。
正夜深人靜的時候,小沈無霽突然翻身,啪嘰一下抱住小江斂。
小江斂睜眼,然后無奈的看小沈無霽趴在自己肩膀上睡了一整宿,時不時還流點哈喇子……
夢中看自己做夢的沈無霽羞得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就是這個時候,他猛地睜眼,然后發現自己就像夢中的小沈無霽般扒拉住了江斂的肩膀,整張臉都窩在了江斂耳后到脖子的曲線里。
沈無霽下意識深呼吸,屬于雪一般的冷梅香在鼻尖縈繞,中間夾雜點點墨香和藥味。
他呆了片刻,忽然覺得身上一陣熱,無名熱意惹得他口干舌燥,然后反應過來這個姿勢不對勁,連忙往后挪動,恨不得整個后背都貼在墻上。
墻壁的冰涼透過衣裳讓沈無霽身上的燥熱緩緩冷了下來。
沈無霽深呼吸,強行忽略掉陌生中帶著幾分熟悉的燥熱感,默念清靜經,強行入睡。
第二日,江斂看一眼跟自己離著老遠的沈無霽,帶著疑惑起身開始穿衣服。
江斂沒發現,沈無霽在一直緊張地閉著眼睛,不敢看他。
這一天沈無霽都不太敢靠近江斂,總覺得走近一點就能聞到那令人自己心血澎湃的香味。還有會令他摸不著頭腦的燥熱感。
江斂沒多想,只當他昨夜沒睡好,到午休的時候強行趕沈無霽去休息,今夜他就要趕路回通州,往后就沒幾天安生夜了。
沈無霽老老實實睡了一下午,待太陽下山,他騎上被自己冷落了幾天的戰馬,趁著夜色策馬離開京城,直奔通州。
次日晌午,司天監自江城請回來的人也入了皇宮。
沈無非瘦了一整圈,臉頰、手臂、肩膀可以清晰見輪廓骨骼。
李清鳳早早就在宮里等著,聽到沈無非回來的消息后忍不住沖了出去,幾乎是哭著將沈無非迎下馬車。
“我的兒!”李清鳳抱著沈無非痛哭出聲,半點不見皇后的威儀。哭了幾聲好不容易忍住哭聲,手指觸到沈無非瘦得只剩骨頭的臉,又是一陣忍不住的哭泣。
沈無非立在原地,他被李清鳳抱住沒有辦法挪動身體,無聲嘆了下,抬手反環住李清鳳,低聲道:“母后,兒臣只是被囚禁多日未曾見過太陽才弄得身體虛弱,其余并未受苦。”
聽到這話,李清鳳渾身一顫,抓住沈無非的手厲聲問:“是誰!是誰抓了你!母后定要他償命!”
沈無非笑了笑:“是賊軍,他們應該已經死了,關押我的人棄城逃跑,司天監這才有機會將兒臣救出來?!?
李清鳳都來不及擦眼淚,面露狠厲道:“是那戴有為!也不知道是被誰殺了!一箭穿心讓他死得太輕巧了!”
沈無非垂眸,抬手撫去掛在李清鳳臉上的眼淚,平靜道:“兒臣現在已經無事,該去見父皇了,母后先回宮,兒臣待會兒來尋您?!?
“好,好好?!崩钋屮P邊點頭邊松手,讓沈無非去自宣政殿抬過來的步輦。
沈無非被囚禁的事情早由司天監和去江城尋人的禁衛調查清楚,禁衛帶回來一批審訊記錄,上面樁樁都表明了沈無非在賊軍營中痛苦的生活。
之前疑心沈無非自導自演的人并非沈無憾一人。沈周如一直未動太子之位,多少也覺得太子無事,只是后來事情越鬧越大,沈無非還不露面,沈周如一邊懷疑一邊厭惡。
現在確定沈無非是被賊軍所擄,還受盡多番酷刑,再見他時,沈周如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沈無非走進宣政殿,步態不穩地朝沈周如行禮。
沈周如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沉聲道:“不必多禮,孫云海,賜座?!?
沈無非低頭:“謝父皇?!?
父子倆一高一低隔著案桌相望。
沈無非依舊恭敬謙卑的垂著眸,時不時握拳放到嘴邊咳上兩聲,身體虛弱得仿若一陣風就能將他刮跑。
半晌后,沈周如道:“賊軍的審訊記錄,朕看了。”
沈無非下意識顫了顫,臉色發白,抿唇不語。
沈周如又道:“很好,身為太子堅貞不屈,受盡多番酷刑也沒有吐露半點朝政機密,如今能大破賊軍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沈無非顫巍巍地跪倒地上,沉聲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兒臣謹記父皇和母后的教誨?!?
沈周如滿意地點頭:“好,去休息吧,孫云海傳旨,今晚朕去鳳儀宮用膳,同皇后太子一起?!?
沈無非又是一拜到底,高喊道:“謝父皇恩典?!?
第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