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暮從冰箱里水餃,再回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穿好衣服了。
眼神里多的戒備使得刻意隱藏的情緒如同困獸般四處亂撞,他想起三年前的春節(jié)了,原本以為早就忘得干凈的回憶,這一瞬間在腦子里循環(huán)播放著。
她穿著笨拙的面包服,臉上充滿著稚氣,嘴里抱怨著母親安排的相親。
他那時候就知道她喜歡自己,他權(quán)當那些是妹妹對哥哥的依戀,沒有過分保持疏遠。
得知他升職,她是最真心跟他表示祝賀的。
她那時候剛畢業(yè),工資勉勉強強夠維持生活,可她花了1300為他買了個商務(wù)包。
她稚嫩明媚的語氣,至今他都還記得。
她說:“哥哥,送你的背包很貴,你要珍惜,知道嗎?”
江辭暮把水餃下進煮開的鍋里,瞥了眼江辭憂,回答:“我送你回去,你收拾下東西吧。”
她掀了掀眼皮,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不用這么麻煩,秦晉早晨給我打電話要送我回去的。”
——秦晉。
江辭暮記得,他們初中還是高中的時候,有過一段感情。
后來不知怎么的,上了大學,他們突然分手了。
總體來看,秦晉跟她不太合適,江辭暮這樣想著,也說了出來:“秦晉在職的公司,有項目是我在管。”
江辭憂懂他的意思,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只是朋友,況且他也沒有跟我說過這些,就算是他跟我開口了,我也不會跟你講這些。”
她臉上充滿著倔強,他回憶起那天在公園里,為了讓她心情好點,他托人買了煙花。
河邊,她放完手里的煙花,突然傾身過來,臉頰上是濕熱的潮氣,溫暖的,有點香味。
他當時心思全部在工作上,沒什么時間交往女朋友,也沒有什么心情談戀愛。
除卻驚訝和作為長輩的威嚴以外,江辭暮那時候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
時至今日,他或許明白那是什么了。
放縱。
他想放縱。
可他當時沒有,他不會,也不可能把自己置身在不確定的因素里,他更不可能讓剛剛畢業(yè)的,心智還不算成熟的妹妹來承受一切的后果。
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
扼殺。
他辦到了。
在他用冷冰冰語言呵斥她之后,她當著他的面拉黑了他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出狠話說以后再也不會跟他說半個字。
江辭暮從沒覺得江辭憂會是一個堅定的,持之以恒的人。
她性子素來散漫,記憶也差,根本不會有什么隔夜仇的。
他知道小姑娘面子薄,準備過幾天跟她講清楚道理,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哥哥妹妹才是最長久的,一旦陷入感情里,哥哥只是個正常的男人,跟那些到了年紀會發(fā)福的男人一樣,他也會變。
她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在春節(jié)開始,她跟母親爆發(fā)了爭吵,原因是不想再相親了。
母親莫名其妙被她說了一通,情緒也并不好,兩人吵的不可開交,等他回家時,江辭憂已經(jīng)坐上了返滬的飛機了。
江辭暮望著江辭憂,心里想的是,在飛機上的江辭憂有沒有悶著頭哭。
如果有,有沒有想過給他發(fā)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