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早晨她是被手機消息的震動聲吵醒的。
程雨瑤的睡眠本就淺,昨晚哥哥出去后她又忐忑了半天,生怕媽媽猝不及防地推開門質問她為什么在好好的耳朵上穿個洞,整個人裹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半宿才睡著。
這會兒被吵醒后也沒辦法繼續入睡,但困意依舊沒有消退。
掙扎了一會兒后她伸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瞇著眼適應屏幕亮起的光線,便看到了哥哥發來的日程計劃安排表。
程雨瑤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坐起身來。
excel表格的文件,詳細合理地將高中叁年的復習內容規劃分配到了年前的每一天,甚至涵括各個部分需要做的習題資料鏈接,他口中“簡單安排”的內容縝密到嘆為觀止。
“第一周安排的內容少一些,有時間適應。習題的資料下載下來做,六點前做完發給我。”
“以后晚上七點開視頻,我給你整理講解白天學過的內容和錯題。”
“至于你說的獎勵每周兌現。”
“還有,醒了回消息,瑤瑤。”
他的習慣還是一直沒變。
小學時她的功課檢查都由哥哥攬下,包括寒暑假作業的完成。
在他的監督下每個假期保質保量做完作業后,都還能騰出一大半的時間撒歡兒似地玩,一直到哥哥離開身邊之前,她都沒有體驗過臨近開學熬夜趕作業的感受。
這樣的經典人生經歷的空缺實屬遺憾,所以自他上初中后沒人管束自己,程雨瑤立刻便首次品嘗了假期末尾通宵補作業的滋味。
都說萬事開頭難,只有開不良習慣的頭尤為簡單。
從最初看到時針指向深夜十二點時的不安,到后來習慣長期熬夜后看到凌晨叁點的時間,心下盤算著的都是“還能再玩幾個小時”。
這些哥哥都并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當下的艱苦都是為了年后的旅行。回復完程逸洋的消息后一鼓作氣地起床,開始準備一天的學習。
高二時分科程雨瑤選了文科,雖然初中叁年飽受折磨,但嚴苛的教育模式也至少為語言類需要積累的學科打下了不錯的基礎。
按照哥哥分配的計劃里,除了需要背誦的內容外,占大比的板塊是數學,她最薄弱的學科。
勉勉強強地翻著書做完了一張偏向基礎的數學卷子,她比照著答案批改完試卷,看著慘不忍睹的卷面默默嘆了口氣,把錯題的內容全部發給了哥哥。
程逸洋的回復很快:
“好,收到了。錯得多不要緊,先完成今天的內容,剩余的交給我。”
程雨瑤看著他毫無波瀾的平靜語氣,暗暗對哥哥的心里接受能力咂舌。
有了程逸洋擔保的兜底,最初看著錯題累累的心慌感也消散了些,她調整好心態后就接著埋入了剩下的習題里。
直到晚上七點,哥哥的聊天框里準時發來一條會議鏈接,她從平板上復制后點進軟件,屏幕上由他整理好的筆記內容和錯題便映入眼簾。
“我先帶你梳理一遍知識點,不懂的地方要及時問。”
哥哥清朗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她“哦”了一聲,用書迭起支架將平板撐起來,懶懶散散地趴在了桌面上。
“要注意坐姿,頸椎會難受。”
這一聲提醒讓程雨瑤被戳穿似地彈坐起來,她趕緊去找會議里的攝像頭,卻意外地發現一直關閉著。
動作帶起的窸窣聲被他聽見,下一秒程逸洋略帶無奈地聲音便響了起來:
“好了專注點兒。不用找了,你沒開攝像頭,只是猜到了你的習慣。”
“好吧好吧,哥哥快開始吧。”
程雨瑤心虛地嘀咕了一聲,還是乖巧地端正了一下坐姿,隨后想起什么似地忽然湊近了平板麥克風,
“對了哥哥,你怎么不把前置攝像頭也打開?”
“講題內容不在我的臉上,看屏幕就好。。”
程雨瑤點開自己的前置攝像頭,忍著笑意故意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沖著鏡頭的方向合攏雙手,朝他做出祈求的動作,眨眨眼道:
“哥哥你就打開吧~有你的畫面實時監督,我的注意力會更集中一些!”
視頻另一端沉默了幾秒,就在程雨瑤以為自己的請求不會實現時,ppt的畫面里出現了一幕分屏。
那張清俊漂亮的臉出現時,程雨瑤幾乎瞬間就體會到了什么叫“眼前一亮”。
雖然平時也已經看慣了哥哥的長相,但似乎在攝像頭里又有些不同。
會議軟件的像素降低了畫質,屏幕里的畫面看起來略有失真,哥哥垂著眼眸專注地調出講解頁面,一時間里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一句“美人如花隔云端”。
程逸洋用電容筆尖輕敲了敲屏幕:
“回神。現在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是你的叁角函數,而不是我的面部表情解析。”
程雨瑤立刻故作一直嚴陣以待般點點頭: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