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瑤怔在原地,緩過神后一時臉上發燙的溫度也隨之緩緩褪去。
唇瓣上的觸感已經消散了,她甚至回想不起來剛剛那一瞬間的吻是什么感覺,只記得哥哥闔上輕顫的眼睫,和抬著自己下巴處指節的微涼。
慢半拍地回想起這一吻結束后他忙著去接水的樣子,分明看起來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記憶里似乎一直都這樣。
哥哥的確性格好,從小就被長輩夸著知理懂事長大,待人溫和禮貌,做事處置周到,身邊幾乎沒有人能挑出毛病,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但有一個缺點只有她知道,他對于沒有十足把握能夠解決好的事情會選擇迂回地避開。
小時候過年收紅包一推再推的尷尬環節,她被夾在七大姑八大姨中間絞盡腦汁地客套時,哥哥通常早已經打著各式各樣的借口出門。
而且大多時候都是非常正當的理由,年年不相同。
后來每逢過年她就特地寸步不離地跟在哥哥身邊,一旦嗅到他打算溜走的苗頭,她就拽著哥哥非得纏著他帶著自己一起。
這招很管用,客套話交給大人,等到回家時就已經多了一堆不用推辭的紅包。
回避的習慣不止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在小學時他就總被女孩兒送情書,她趴在他教室外的走廊上寫作業時沒少瞥見。
哥哥一般都會客客氣氣地回絕并且表達謝意,即使是臉皮薄的女孩子被拒絕也不會覺得有損顏面,但這樣的溫和就導致有甚者被一再拒絕后,天天放學時把他堵在教室門口。
他發現溝通和試圖解決無效,就在快下課時提前和老師報告,找借口直接離開,避免和人接觸。
至于這件事為什么她會知道,是因為那段時間他們一起回去的時間總比往常早,她問起時哥哥就面色如常地說是提前下課。
直到那人不知道哪兒打聽的消息順藤摸瓜地找到了自己,最后這件事還是以她胡編亂造出了一位不存在的青梅竹馬,才讓那個女生黯然神傷地放棄。
后來當然還有一些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
小到考試時沒有把握的題就直接干脆空出來,直到確保自己完全做對才寫上去,大到填寫高考志愿去向,知道會被她反駁就干脆隱瞞到事實既定。
他幾乎每次遇到一些可能會發生爭執或者一時難以解決的事情,都會盡量選擇避開。
就像明明親吻了自己卻又欲蓋彌彰地強調他們是兄妹,一戳就破的謊言,卻自欺欺人地視若不見。
——
誠如破窗效應,有了第一次破例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最初程雨瑤纏著他要親吻時,哥哥還會試圖找理由推脫,但她一擺出“這樣可以讓我開心”的借口,他就只能無可奈何地答應。
這樣的次數多了兩人之間都開始詭異地習以為常起來,他不會主動,但她需要時幾乎都不會再拒絕。
后來她只要抬起眼看著他,再把臉仰一仰,程逸洋就會默不作聲地低頭,在她的額間或者臉頰上用嘴唇輕輕觸碰一下。
如果無論如何都可以頂著“兄妹”的名號為所欲為,程雨瑤甚至惡劣地想要去試探,他的底線到底在哪里,究竟能夠縱容她到什么地步。
世界里的烏云經久不散,常年落雨帶來的潮濕緩慢地滋生著霉菌,一點點將內心侵蝕到朽敗潰爛。
她想有時間喘息,需要一把傘替她擋雨,只有在漫長的等待后雨停,她才會有短暫的時間試著休整這片已經荒蕪的土地。
只是間歇性照進的陽光,不足以驅散累月的陰冷。
她想要讓他明白,只是這樣是不夠的,只付出這么一點犧牲,是不夠的。
犧牲。
對于他來說,算是犧牲嗎?
——
喵有話說:
其實妹對自己的認知不太正確,她總覺得自己是超級邪惡混沌體,總覺得哥被她控制。
然而在哥眼里:好可愛。(毫無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