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瑤側過頭看了看電子鐘,顯示屏上的分鐘鮮明地躍動到了4:05。
回憶只是一瞬,然而她卻在床上呆坐了五分鐘。
她到底該怎么做?執行自己這個一時沖動看起來哪哪兒都是漏洞的計劃,然后得到一個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的答案嗎?
她的確想和哥哥談一談,可她明白自己心里想要的并非是一個簡單的,合乎情理和道德的解釋。
她迫切的、急切地想從哥哥那兒刨根問底地挖掘出那個連她自己都不敢奢想的答案。
又或者只是、只是恢復像以前那樣,日常的關心、毫無芥蒂的與她接觸、擁抱、牽手,在她需要時陪在她的身旁,哪怕僅僅止步于此也好。
她太想念他了。
她到底該怎么辦?
告訴哥哥事情的真相、她藏起來的秘密?
不、不,他一定會驚慌失措地更加遠離她。
若是一步步地試探,他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曾經會緊緊牽著她的手,告訴她不用害怕,因為他在身邊的哥哥、會在她被媽媽訓斥時將她護在懷里,輕柔地為她擦眼淚的哥哥、永遠不會讓她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哥哥。
她怎么那么貪心呢?連這些都覺得還不夠,欲望偏偏要她拉扯著這段干凈純粹的感情沾上不為世道所容的泥濘,要她把清風明月的哥哥拖進渾水中。
可是她在這段扭曲的愛里已經自身難保了。
程雨瑤抬起手捂住臉,心中的悲哀擠壓得眼眶發澀。
只消片刻后她重新放下手,步伐遲緩沉重地起身,走向了程逸洋的臥室。
哥哥房間的門再次被她推開了。
程逸洋聽見門口的細微動靜時立刻便從淺睡中警醒過來,但幾乎還沒來得及反應妹妹就撲了自己個滿懷,猝不及防地被壓得從胸腔擠出一聲悶哼。
“瑤瑤”
后者一言不發,只是隔著被子趴在他的身上,尖尖的下巴枕在他的胸口上硌得有些疼。
“怎么半夜突然跑過來?”
他想起身,小姑娘卻直直地僵持著動作,程逸洋沒法只能半攔著她的腰翻了個身,兩人的位置便驟然轉換了。
“到底怎么了?”
他終于坐了起來,這會兒已經被她鬧得睡意全無。
剛才他俯身在她身上,程逸洋的氣息有一瞬間里將程雨瑤包裹,溫熱的呼吸與耳畔擦過,她的心跳重重一滯,隨即難以忽視地加快。
程雨瑤有些沒緩過神,數秒前心情的沉悶也被這段小小的插曲驅散。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總難掩飾自己真正的心思,一如幼時在哥哥面前藏不住秘密的小女孩。
“哥哥哥”
她望向那雙微垂下來望著自己的淺色眼眸,嗓子不禁緊了緊,
“我做噩夢了”
“嗯?”
程雨瑤看到他的眉頭輕皺起時的疑惑,一時亂了陣腳,腦子里預設的想法溜得一干二凈,頭腦一熱索性眼閉心橫,撐床起來斜跨坐進他懷里,順手摟緊了他的脖子,上半身幾乎全部貼緊了他的身體:
“哥哥抱抱”
程逸洋的動作驟地僵住了。
她聽到耳畔的呼吸陡然重了一瞬,隨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便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他身上拉開。
“瑤瑤?!?
程逸洋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異常,略顯生硬的語氣里狼狽一閃而過。
“只是抱抱也不行嗎?”
導致現在僵持局面的始作俑者這次率先開了口,她的音調比平時拔高了些,頗有幾分質問的意味,尾音卻難以掩蓋地發著抖。
程逸洋看著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眸里逐漸蘊上的霧氣,心臟本能地抽疼了疼,也明白自己剛才的行動有些太突然。
他幾不可察地將腿半撐起來支起被面,忍著右側太陽穴連帶眉骨區域的隱隱作痛,試圖放緩了語氣:
“瑤瑤,你已經不是小孩了。”
他默不作聲地替她理了理蹭亂的衣領,盡量整理著更為溫和的措辭,
“我記得你晚上也說要和我談談,對嗎?你說我們這段時間太過生疏了,那哥哥現在可以告訴你?!?
“擁抱可以,你可以在白天時向我討要一個擁抱。但不能像現在這樣,半夜穿著單薄的睡衣撲在哥哥身上?!?
“明明、明明以前”
她壓抑著什么在說話,翻涌的情緒都被強行咽回腹中,眼眶里滾動著細亮的光,看著他的目光熾熱得像是要將他燙出傷疤。
程逸洋沒有再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只是側身從床頭柜上抽過兩張紙遞給她。
落在程雨瑤耳中的語氣再次變成那種熟悉的、殘忍的溫和:
“你已經長大了,瑤瑤。我是你的哥哥,理當讓你明白兄妹有別,親密需要有一個界限?!?
“可是”
那些親昵的回憶在腦海中如同幻覺一般開始支離破碎,她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