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有枝走到那小廝跟前,笑著遞了過去:“我知道府里的日子不好過,你若告訴了我,還能得一筆銀錢,總比你爛在肚子里強吧?”
那小廝咽了咽口水,一把就將銀票奪了過去,快速說了幾句,掉頭就跑遠了。
顧有枝聽完,眼神暗了暗,回了院子,一進院就被黛玉喚進了屋。
“媽媽可是有事情瞞著我?”
顧有枝一進屋,就瞧見了黛玉身后的王嬤嬤,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可不怪我,誰讓咱們姑娘聰明,我還沒說呢,就被猜了出來。”王嬤嬤無辜的攤手,這真不能怪她,顧有枝一出院子,她就被姑娘喊來了。
黛玉走過去,拉著顧媽媽的衣袖耍起了無賴,悶悶不樂道:“媽媽,你就告訴我嘛,我也想知道,你總不能老拿我當小孩子呀。”
說著指了指院門:“再說人顧陽哥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他都能出去當伙計賺錢了,要不改明兒我也去得了。”
“說的什么渾話呢。”氣得顧有枝戳了一下黛玉的額頭,頗為無奈的看著她。
掃了一眼點酒,讓她出去將院子里的粗使婆子打發(fā)出去,這才拉著黛玉去了里屋。
黛玉坐在榻上,垂眸聽著顧媽媽帶回來的消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里的扇柄。
“是嗎?這么說,我那二舅母很想進這座院子看一看了?”
顧有枝想了想,說道:“聽那個意思,應該只是想打消老太太的念頭,也不一定真的會進來。”
“呵,她們可真是煞費苦心,就為了一件莫須有的事,就想在我的頭上強加罪名?也難她舍得下臉來。”黛玉轉念想了想,看向顧媽媽說道,“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嗯,這很難說。”顧有枝偏頭細想了一下,從來回來到現(xiàn)在除了后角門的婆子,應該沒幾個人知道,搖了搖頭,“估計也就平日里跟周瑞家的走得近那幾位。”
“既然這樣,她們不是想來嘛,偷偷摸摸的能干什么大事,讓人把那邊的話擴散出去,我很期待那一刻,會是怎樣的場景。”
言罷,黛玉緩緩的站起身,看著墻上掛著的那副四季煙雨圖,眼眶漸漸泛起波瀾。
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那棵石榴樹,只見樹上還剩下頂端部分,尚掛著顆顆紅燈籠。
“讓她來吧,我就在這里等著她。”
第53章
王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不過是在自個兒屋子里說了幾句話,居然不到幾個時辰就被傳的沸沸揚揚。
自從薛姨媽走后,她一直便待在待在佛堂里冥想,原本還不知道這事兒。
突然寶玉急匆匆的推開佛堂的門,闖了進來,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便對著跪坐在佛前的王夫人質問道:“太太,你這是要作何?為何要去搜林妹妹的屋子?”
這話說的王夫人心頭一跳。
立馬抬頭望去,慌張的說:“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呢?”
說完眉頭一皺,冷臉扶著地,踉蹌的站了起來。
看了一眼佛堂外,見沒有丫頭婆子守著,轉眸凝視著眼前這個跑的滿頭大汗的人。
本就躁動的情緒,見此心里的煩躁和郁氣越發(fā)不可收拾。
閉眼,轉身對著佛像拜了拜,點了香,拉著寶玉就出了佛堂。
“誰準你沒有我的應允就闖進去的?我看你是越發(fā)放肆了!”
王夫人走到西廂的榻前坐定,啪的一下,將手里的佛珠手串拍在桌上,冷聲喝道。
寶玉站在堂下被喝的一抖,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潑醒了一般,怯生生的抬頭看著王夫人。
“我…我剛剛聽說太太要闖進林妹妹的院子責罰她,這才失了分寸,還望太太莫怪。”
說罷,雙手握著,俯身像王夫人鞠了一躬。
聽著這話王夫人搭在桌上的手,一瞬間就在不停的顫抖。
“誰說我闖進去了?誰說我要去責罰她了?”王夫人氣結的起身,一步一步的看著寶玉。
她不過是跟薛姨媽在屋子里說了幾句閑話,怎么就被他這個孽障給知道了?
再說,就算她真有這個打算,也輪不到他這個做兒子的來質問他的母親!
寶玉被逼的步步后退,眼睛都不敢回看太太,四處躲閃著說:“可外面的人都在這么說。”
“你說什么!”
王夫人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過寶玉,攥著他的手,不可置信的問:“誰都知道?你說誰!”
“太太。”寶玉害怕的抬頭,輕輕的掙扎著。
王夫人看著這個兒子,他跟元春不同,他是她拼了命才求來的一個孩子。
生而寶玉,被她給予的厚望,因為不得老爺喜愛。
這才忍痛,甘愿將他養(yǎng)在老太太屋里,哄她老人家開心,只因他是她在這榮國府立身的資本!
她早就看明白了,她的兒子是生生被這后院的脂粉女人和烏障氣給禍害了!
她認命,只要他安分守己,做個閑散公子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