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呼吸一窒,一股類似愧疚的情緒慢慢涌上來。
“對不起?!彼貙χ矍斑@束銀發開口:“沒有照顧好你?!?
克勞德拿來剩余的編織材料,挑出一根絲線,試圖纏住銀發被整齊斬斷的那段,但銀發實在太厚,綁不結實。
其實只是克勞德用力太輕,因此一提起來就松散,然而面對如此美麗的一截銀發,誰能狠下心用力呢?
他只好將銀發分開,一份一份分開綁,最終再用一條絲線匯總,綁到一起。
克勞德把綁好的銀發掛起來,拿來濕巾輕輕擦拭,一如他擦拭芬里爾的外殼。
這束銀發漂亮,順滑,手指不經意間穿過,帶來涼絲絲的感覺。
克勞德用梳子梳理,從最上部到尾端,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一個發結。
霎時間,他想起曾經看過的廣告,鬼使神猜的把梳齒嵌進銀發的頂端,然后松手。
梳子迅速滑落,掠過發尾,“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聲音不大,但嚇了克勞德一跳。
克勞德把這束銀發掛進了衣柜。
半個月后,他買了新衣柜。
薩菲羅斯在生命之流里注視著這一切。
得益于之前在那具復制體內的經歷,薩菲羅斯摸清了生命之流的原理,這一次再度重返,他游刃有余了許多。
起碼不必再調動全副精力來對抗生命之流的蠶食了。
他看著克勞德忙忙碌碌,先找替代材料練手,接著又因為成品不夠完美而仔細研究,最后不得不求助那個黑發女人。
然而,等那個黑發女人將制作好的踏腳墊給了克勞德后,克勞德或許是自卑,或許是自暴自棄,總之,他放棄了編織。
可憐的克勞德。
薩菲羅斯想:沒有我的的引導,他什么也做不好。
這個事實讓他心中漫起一些愉快的情緒。
好吧。
他對自己說:我總會給克勞德引導的。
——
早晨六點,克勞德一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綠色的豎曈。
“你好,克勞德?!?
優雅柔滑的聲音,不速之客好整以暇地站在床邊。
“這次我沒有太多時間?!彼_菲羅斯說:“克勞德,你最好現在起床。”
“……什么?”
克勞德一開始有些茫然,以為自己在做夢,然而很快,大腦開始清醒,他應激地從床上跳起,想去拿六式。
“克勞德。”薩菲羅斯看著他,目光帶著嚴厲,語調略有訓斥:“我說過,這次我沒有太多時間?!?
克勞德茫然地看著他。
薩菲羅斯在桌邊坐下,理所當然:“因此,最好有效率的利用?!?
“過來坐下?!?
原本被克勞德用透明封裝袋好好地裝著的銀發被取出,隨便地攤在桌面上,克勞德一束一束綁好的絲帶也被解開。
克勞德看了看薩菲羅斯,又看了看周圍,斷定:“我在做夢?!?
“不要胡言亂語?!彼_菲羅斯的語調帶著斥責:“你浪費了很多時間,克勞德?!?
克勞德又看了看薩菲羅斯,對上一雙嚴厲的綠眼睛。
“克勞德,過來,坐下?!?
這是夢,克勞德想。
他過去了。
接下來的事是超現實的,即便是在夢里,也有點太荒誕了。
在薩菲羅斯的指導下,克勞德完成了一條做工精美的……毯子?
大部分由克勞德動手,較難的部分則由薩菲羅斯親自完成,期間,因為材料有所短缺,薩菲羅斯又斬斷了一次他的頭發。
結束后,薩菲羅斯站起來。
“很好?!彼f。
他化成一片黑霧消散前,用火焰魔法把蒂法給克勞德編織的踏腳墊燒成了灰。
克勞德有些暈頭暈腦,猜測自己幻想癥發作。
但幾天過后,被燒成灰的踏腳墊依舊沒有出現,而那張華貴的銀色毯子仍然在他的出租屋里。
克勞德不得不接受現實。
他先把事實簡單的羅列了一下:
—
1薩菲羅斯送了克勞德一捧他的銀發。
2薩菲羅斯留下了一本編織教程手冊。
3薩菲羅斯現身,手把手教克勞德把他的銀發編織成了一張毯子。
—
克勞德盯著眼前這張漂亮的有點不真實的毯子,腦海一片空白。
他想起薩菲羅斯上次戰斗前的最后一句話: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克勞德,我希望你喜歡?!?
禮物……嗎?
克勞德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張銀色方毯,他對著銀毯發怔。
兩天后,他把這張毯子放進密封袋,掛到了新衣柜里。
他不明白。
一年后,薩菲羅斯再一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