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果然是秦振。
猝不及防對上江黯那含著憤怒的眼睛,秦振一愣。
就趁他這么愣神的瞬間,江黯抽出藏在被子里的花瓶,狠狠砸向了他的腦袋。
秦振側倒了下去。
花瓶“啪”得一聲掉在地毯上。
江黯起身離開,出門的時候,在走廊里撞見了握著手機驚慌失措正往樓上奔的李秘書。
“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李秘書做出了一副要叫人的樣子。
沒腦子的花瓶,見到秦振就往上生撲的人,李秘書見得太多了,于是他沒有太把江黯這樣的所謂大明星放在眼里。他是萬萬沒想到,江黯能干出這種事。
“這個時候,你要么去補刀,免得他活過來后怪你辦事不利,要么你就打120救他。找我算賬?不明智。”
屋外,ada帶著十幾個人趕到了別墅大門外。
江黯一把將李秘書推到墻上,走人了。
一個月后,電影完成了過審、上映。
但江黯拒不出席相關發布會、路演等任何相關活動。
他是主演,這么做當然會被人質疑與劇組不和。
采訪的時候,便有記者就此事采訪了電影制片人。
這位制片人正是與秦振關系不錯,當初找他借過豪宅的那個人,也是在微信群里讓大家一起去見秦振、自己卻沒出現的那個人。
這位制片人當然是把一切都推給了江黯,說他耍大牌、脾氣差——
劇組其他人都在好好宣傳電影,就江黯一個人不合群,路演不來就算了,連微博也不只字不提這電影。
誰的問題更大,不是顯而易見嗎?
大概是怕江黯反咬一口,他們要先把江黯的公眾形象抹黑了再說。
等江黯在公眾心目中的印象跌至谷底,到時候無論他再說什么,也都輕易不會有人信了。
因此那段時間,網上江黯的各種黑料鋪天蓋地。
后來江黯收到了公司高層的要求——
他得去給秦振道歉,否則他會被雪藏。
江黯選擇了被雪藏。
正如對ada說過的那樣,江黯確實是想利用這個機會體驗生活、增加閱歷、磨煉演技。
可與此同時,他其實也是對這個圈子失望了。
他被惡心得很徹底,甚至第一次對拍戲這種事產生了排斥,他變得心灰意冷起來。
講述這段往事的時候,江黯的語氣非常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
聽完這段故事,邢峙則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一段時間后,他一言不發地緊緊將江黯抱緊了懷里。
江黯能從這個懷抱里感覺到安穩、可靠。
可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了邢峙抱他的時候用力過大、以至于兩只胳膊都在微微顫抖著。
“好了好了,我沒事。還是那句話,我說這些,只是不想你往不好的地方腦補。現在你已經知道,我沒被欺負的。放心。”
“嗯,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之前一直喊你哥哥,這會兒卻一點也不想這么喊了。我不想比你小那么多。我不想你在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我還在學校準備考試……
“我好想能早一點陪在你的身邊。我想幫你趕跑每一個試圖欺負你的人人渣。
“抱歉江黯,如果我沒有‘脫粉’,如果我早一點認識你——”
“邢峙,說老實話,其實我很感謝有這么一段經歷。”
江黯打斷他道,“我那時正值當紅,拿了那么多獎,被人吹捧得飄飄然,其實真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那會兒有很多關于我的不實黑料,但也有一些是真的,我脾氣不好,愛掛臉,有時候還挺瞧不起人,看到對手犯錯,我會在心里想,這么菜怎么配和我演戲?
“仗著自己有所謂的咖位,我也經常對人擺臉色什么的。有些罵,我挨得不冤。
“另外,那陣子我接戲,開始變得很功利,要么奔著票房去,要么被獎項去,觀眾緣和獎杯,總得拿一個,不然我會陷入很深的內耗焦慮,擔心被市場拋棄。
“我給自己定了很多任務和目標,完不成就好像有罪一樣。它們化作了在背后抽我的鞭子。可我完全忘記了審視自己的不足,也就陷入了沒有意義的焦慮中。
“那段經歷讓我清醒過來,有了沉淀下來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其實也不失為一段好事。
“當然啊,我只是感謝經歷本身,可不是感謝秦振和《金融街》那部劇組的人渣們。”
江黯說的是實話。
那個時候,他其實也就和現在的邢峙差不多年紀。
那會兒他被“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影帝”“天賦異稟”“老天爺賞飯吃”這些大眾給他貼的標簽所蠱惑了。
他活在了這些標簽構成的泡沫里,被它們徹底綁架了,他在潛移默化下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