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好自己的情緒。
她明白自己哭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厭棄自己愚鈍蠢笨還有點惺惺作態。她對他的感情來的不算遲,自己卻明白得太晚,還在他單方面的付出里佯裝無知,心安理得的享受普通關系下的她不該擁有的一切偏愛。
幡然醒悟的自省令她痛苦,她討厭這樣惡心的自己。看似毫無預兆的哭泣早就有跡可循,她不敢面對自己的惡,直到避無可避必須直面的這一刻,撥開迷霧見月明,她崩潰,也解脫。
她想自己并不算滿盤皆輸,作為直接受益者,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不同于外人的偏愛。
可是這種情感于她而言實在過于陌生,她要怎么開口陳述喜歡,又如何確定兩個人是可以在一起的呢?
比起她的糾結混亂,咫尺遠近的另一方可謂大腦一片空白。
他抱到了榮笙——她看起來那么瘦,摟抱起來卻柔軟至極。
攬入懷中像擁著一團暖和的棉,可以肆意揉弄出他喜歡的模樣。
當然他最喜歡的是此刻正與他親密依偎的榮笙。
懷中溫熱柔情的觸感令他不自禁又收緊了一點,榮笙被擠得埋入他胸口。
男人的胸肌即便藏在深色衣物里也隱約透出它的發達,她以為自己撞上去會痛,便下意識閉上了眼,結果鼻梁安然無恙。
……原來是軟的呀。
這觸感和她預想中的可不太一樣,榮笙再一次被自己荒誕到,這回,她笑了出來。
她沒有發出什么聲音,但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項鴻玉覺得胸前趴著的那塊綿軟好像在動,帶著他的心跳也陣陣不平穩。
于是他低頭去看,那人也剛好抬頭,眼淚濯洗過的黑眸像冶了星的夜,澄凈地映出他的模樣。
眼底浮現一層清淺笑意,他擁抱著她,他也被群星環繞。
“你的耳朵紅啦!”被圈在懷中的榮笙綻開笑眼,咯咯笑起來,眼波溫潤似流水,漾開月牙一般的弧,盈盈春水情意流轉,她問他,“你也喜歡我嗎?”
他下意識點頭,沒有一絲遲疑地說出了答案。
不加思索的喜歡顯得很輕浮。
可他愛的程度太深,喜歡的人一問,他的感情就禁不住脫口而出。
他一直奉她為神明,藏起所有私心生怕自己的齷齪敗露。
可此刻卻好似被精怪蠱惑,把那句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告白,癡癡傻傻,毫無保留吐出來。
下一秒腦中像崩壞的火車駛過,轟轟烈烈喧囂得快要爆炸,血液奔流,四肢麻痹,身體幾乎要不屬于自己了。
他以為會被拒絕,被嗤笑,然而女孩卻只是笑吟吟撿起他的手,十指交握,熱量掌心傳遞,把他化開。
晚風輕拂,月亮躲進云層里。庭院鋪設的景觀燈一盞盞準時亮起,曖昧氣息將靜謐喚醒。相思玄妙,豁然開朗。
愛意無言,心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