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
陳已秋從包里掏出門卡,卻沒急著開門,而是緊緊地捏著,掌心都被硌出一道痕。
她垂眸盯著那張門卡,半晌后,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低低的嗚咽聲里出賣了她的情緒。
前幾分鐘堆疊起來的堅強都在此刻潰不成軍。
她真的一點,一點也不想離開。
好不容易才抓住這次的機會,就這么輕易地被她放棄了。
陳已秋手背遮著眼睛,哭得泣不成聲。
掌心發疼,可是她卻不想松開那張門卡。
靜謐的走廊里回蕩著陳已秋難過又悲愴的哭聲,好似天塌了下來。
從家里離開搬出去住宿舍她都沒哭到這么凄慘過,反而離開常予盛,她就哭成了淚人。
因為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愛常予盛啊。
不知道在門外哭了多久,直到她擦干眼淚止住哭聲時,才恍然察覺自己居然站在公眾地方哭了這么久。
幸好這段時間沒人經過,否則她就丟大臉了。
陳已秋吸了吸鼻子,面上是很清晰的淚痕。
她低著頭,動作緩慢地將門卡放在掃描器上,滴一聲,她才輕輕地打開門。
每一個步驟她都想再好好體會一次。
因為這是最后一次了。
這么想著,陳已秋又忍不住酸了鼻子。
她趕忙仰頭深呼吸一口,將眼淚憋了回去。
冷靜下來后,她才慢慢換上拖鞋,整個人有氣無力似的走到房間。
站在房門外環視了一遍住了快一個星期的地方,心底涌起股強烈的不舍,以及道不明的苦澀。
收拾行李的整個過程,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但是最后還是沒耽誤時間,在傍晚六點前將所有東西打包好。
站在玄關處,她再次瞧了眼那雙粉色拖鞋,眼前就自然浮現出明欣粲的臉龐。
這不是屬于她的。
強留下也改變不了常予盛的心意。
既然如此,她還是主動劃下句點,這樣就能盡可能減低傷害值。
離開也是最好的選擇。
建好心理防御墻后,陳已秋突然就釋然了不少。
心中也沒剛才那么沉重。
她刷了門卡,拖著行李出去,最后在關上門時,她捏著手里的卡,緩緩蹲下身將它擺在了玄關處一進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做完這些動作,她才拖著行李箱搭電梯下樓去打車。
抵達宿舍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回到這個地方,陳已秋心中騰升起股很強烈的不適。
或許是常予盛那里太舒適了吧,以致于讓她忘了自己跟他不是同個世界的人。
她以為自己進到常予盛的領域就能借此進入常予盛的心里。
看來是她天真了。
擰開宿舍門,一抬頭眼前就出現了一張圓圓的臉。
陳已秋嚇了一跳,郭小鵬見收獲了自己想要的反應便樂得哈哈大笑。
耶!歡迎陳大小姐回到宿舍!
陳已秋咧了咧嘴,反手將門關上。
你可回來了啊陳大小姐,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回來住了。
郭小鵬坐到陳已秋的床上,看著她慢吞吞地打開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一件取出來掛進衣柜。
陳大小姐怎么回事?郭小鵬狐疑地站起身,直接湊到陳已秋身邊盯著她的臉看,為什么悶悶不樂的樣子?
陳已秋被郭小鵬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往后縮了脖子,面對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她略顯張皇地躲開視線。
哪兒有,我是太累了。
郭小鵬將信不信,又仔細盯著她,盯得陳已秋都開始發虛。
我真的只是累了。
陳已秋索性不掛衣服了,側過身子躲開她,隨后將行李箱里的化妝包拎出來放到書桌上,坐下來開始一樣一樣地擺回原位。
郭小鵬拉了張椅子坐到她身側,順手將她包里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她。
好吧,不過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到底是有多累啊?
陳已秋接過郭小鵬遞過來的面霜,聞言頓了頓,隨后若無其事地繼續排列。
見她不回答,郭小鵬又瞄了她幾眼。
陳已秋有些受不住,趕緊扯了另外一個話題。
對了你們,畢業旅行好玩嗎?
郭小鵬和她是高中同學,所以她也認識元滕。
聞言,郭小鵬搖了搖頭。
本來一切都商討妥了,結果元滕臨時在微信群說了聲不辦了,缺個人不完整,就沒下落了。
說到這兒郭小鵬又憤恨地錘了下桌子,直把陳已秋嚇了跳。
元滕那家伙腦子有洞吧!反正我是無語了,再組織我也不想去了。
陳已秋大概知道缺個人是缺誰了,看到郭小鵬這副快吃了人的樣子,她更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