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聞檀目光一頓。
虞繚幾步走回他面前,秀氣眉梢輕蹙,先搖了搖頭。
裴聞檀眼眸微瞇,立刻問道,“我們沒去過的?”
“……”
虞繚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能反應過來,烏瞳亮起,嫣紅的唇也彎了起來。
緊接著,她攤開左手,右手攥成拳,在左手掌上方一起一落的繞了個圈。
旋轉。
沒去過的。
裴聞檀眸中沁出些笑意,語調格外肯定,“旋轉木馬,對不對?”
對上那瀲滟的桃花眼,虞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
是那個在二選一時,被裴聞檀嫌棄丟下的項目。
裴聞檀微微偏頭,眼尾垂斂,無奈道,“看來還是逃不開這個項目,今天命中注定要去一趟。”
他們這組的速度是最快的。
裴聞檀飛快抬手,指骨屈起,在虞繚臉頰輕輕一碰。
深褐眼瞳漫開無邊溫柔,“等我回來。”
他帶著跟拍的攝像師往來時的方向跑去,烏黑發梢被暮春微風揚起,側臉冷白如玉,長腿邁開跑動時,有種極清朗的少年意氣。
虞繚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京都一高的那個夏天。
三個年級混合的體育課,他們班正好和裴聞檀在的班級分在了一起。
京都的夏天沒有江城濕潤,太陽曬在身上,有些灼熱。
高一跑完步解散自由活動,虞繚就躲進了操場邊的樹蔭下,還在平復著急促的呼吸,突然聽到一陣喧嘩起來的叫好聲。
她回頭,視線穿過攔球網,落在了身后的籃球場上。
籃球場上人很多,圍觀的人站成了一圈,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場地上那人的身上。
虞繚也不例外。
那是在開學典禮后,她第一次這么近的看到裴聞檀。
少年穿著短袖短褲,露出冷白勁瘦的手臂小腿,發梢掃過秾麗眉眼,那雙深褐的桃花眼映著明亮天光,灼亮又恣意。
他剛進了個球,對著另一隊的男生挑眉,笑意桀驁張揚。
是虞繚最羨慕的那種人。
她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岑池墨喊了她的名字,讓她去一高的便利店買幾瓶冰水和雪糕。
便利店離操場有些遠。
虞繚還不太熟悉路,繞了一段,進便利店挑完東西去結賬時,意外地看到了本應該在籃球場上的少年。
他背對著自己,身高腿長,手肘撐在結賬臺上,嗓音清潤,“……是,就是外套丟操場上了,沒帶校卡。”
虞繚腳步頓了頓,正猶豫要不要過去,結賬臺里的阿姨看到她,向她招手,很熱情,“妹妹,來啊。”
少年便也跟著轉頭,額角還帶著薄汗,深褐眼瞳淡淡,落在她面上。
虞繚只能抱著自己挑好的東西上前。
裴聞檀往旁讓了讓位置,像是無聊,那雙弧度完美天然深情的桃花眼盯在她身上,姿態有些懶洋洋的。
阿姨掃東西的速度很快。
虞繚攥了攥被冰得透粉的指尖,長睫垂斂,從口袋里掏出校卡遞上。
“一共五十塊七毛……”
身旁看了半天的少年突然靠近,眼尾撩起,碎光搖曳,“那什么……”
他頓了頓,學著阿姨的叫法,連嗓音也勾起了笑音,“妹妹,我沒帶卡,你能幫我刷一下嗎?”
阿姨摁刷卡機器的動作停住。
她眼神有些促狹,說話帶著老一輩京都人的腔調,“哎呦,我讓你欠著你不欠,看來的小姑娘漂亮,要欠她的哦?”
裴聞檀輕嗤,“可別,您這話說出去,到時候給人惹麻煩了。我朋友去了半天不回來,懶得等。”
“我是高三一班的裴聞檀,妹妹,你幫我刷個卡,下課來找我,我還給你。”
他身上還帶著剛運動后的蓬勃熱意。
虞繚指尖用力攥著那張卡,莫名的,似是被那股熱意燙了下,眼睫顫了顫,點頭說好。
裴聞檀只買了一瓶水。
阿姨重新輸入數額,虞繚將校卡在機器上一碰,拎上塑料袋。
裴聞檀握著那瓶水,好似跟在她身后,腳步聲有一瞬的重疊。
沒等虞繚回頭看,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道男聲,透著點不耐。
“虞繚,你好了沒啊,怎么買個東西那么半天。”
“岑哥還在等呢。”
虞繚微微蹙眉,加快了腳步,嗓音清凌凌,“知道了。”
男生還要說什么,她淡淡睨過去一眼,“這么急的話,你拎著跑回去吧。”
對方一噎,訕訕沒說話,只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目光掃到虞繚身后不遠處站定的少年,他有些意外,“你碰上裴聞檀了?”
“那可是裴家主支這一代的獨子,將來要做裴t家家主的。”
男生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