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三個字,她若有似無咬了重音。
岑池墨驀地僵滯。
情緒奔涌在胸腔中,太過復雜沉重,壓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而那清凌凌的嗓音,卻不給他發泄的機會,平靜又淡然地點出——
沈茹筠。
他眸底發紅,漠然抬頭看向對準他們的鏡頭,心臟似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揪住,翻來覆去地揉捏,想要榨出苦水來。
是,他是可以在這里發瘋,質問虞繚的離開,質問裴聞檀的早有用心。
那岑家呢?
母親的期望,t集團更進一步的渴求……以及,費盡心思才籠絡住的沈茹筠。
唇齒咬得太緊,恍惚間仿佛有淺淺的鐵銹味道彌漫。
岑池墨想,不愧是虞繚。
不愧是她,永遠知道他的心思和弱點,也永遠知道,什么話對他最有用。
他曾經暗自竊喜的那份了解,在這時,化作了最鋒銳森冷的利刃。
洞穿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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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路程,岑池墨徹底沉寂下去,唇抿得平直,只視線時不時落到虞繚身上。
剛看沒兩眼,就被姿態懶散的男人慢悠悠晃了過去,遮擋得嚴嚴實實。
像是背后生了雙眼睛。
明明頭也不回,還低眸在看著手機,偏偏每一步都精準無比。
“……”
岑池墨目光幽冷,看了眼攝像機,額角青筋繃起跳了跳,還是忍了下去。
裴聞檀一邊聽著身側虞繚和黎令歌的談話聲,指尖壓在手機背面,不輕不重地扣著,偶爾低眸回個消息。
從剛剛與岑池墨碰面起,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就振動不停。
【賀酌:你小姨讓我問你,和情敵見面的感覺怎么樣?】
【賀酌:你小姨搶jdbsjz】
【賀酌:???情敵都打到眼前了,你就干看著?行不行啊裴聞檀,難怪只能暗戀這么多年,不行我幫你追吧?】
【賀酌:你就一聲不吭?萬一等會兒小蝴蝶心軟了回頭了我看你去哪里哭】
【賀酌:彈幕現在全在刷問號,有人已經在猜虞繚是不是你情敵的前女友了,你能不能支棱點???】
【賀酌:如果十秒之內,你沒讓拳頭親上情敵的臉,你就不是我大外甥】
裴聞檀:“……”
裴聞檀只能默默敲字。
【裴聞檀:小姨,你把手機還給賀酌。】
【賀酌:不,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外甥了】
【裴聞檀:所以你想看我在鏡頭前一言不合打人,然后喜提熱搜,被全網罵?】
對面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回了消息。
【賀酌:好吧,我就是口嗨,你當沒看見。要打的話還是得私下來,別留把柄】
一副熟門熟路下一秒就能掏出麻袋蹲人的架勢。
裴聞檀斂眸笑了笑。
目光在之前的幾條消息上停留片刻,他眼瞳微黯,打字回答。
【裴聞檀:她不會心軟,也不會回頭,因為她是虞繚。】
因為她是虞繚。
最心軟、也最堅決的虞繚。
所以,在戀綜看到岑池墨的那一刻、在聽到他自以為是的話語時,裴聞檀只覺得可笑。
和……酸澀到了極致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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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最后一個粉紅甜甜圈的裝飾,眼前就是長歡游樂場的西圖瀾婭餐廳。
導演賀酌頂著張又嫩又無害的娃娃臉,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很和善。
讓人脊背一涼,立刻生出警惕心的那種。
他們四人到的最早,等了等,緊接著到達的是邊韶和蘭一航。
又過去一小段時間,穿著斑斕花襯衫的寇朔和精心打扮的沈茹筠才到達。
寇朔從長相到打扮氣質都透著股風流渣男感,今天還在右耳上別了個黑色六芒星的耳釘,眉眼一動便顯得倜儻邪氣。
職業卻又是律師。
極有沖突感。
沈茹筠剛看到他時心情還一般,一個上午下來,已經被哄得眉開眼笑,極為熟稔地撒嬌賣乖。
走過來看見了面色沉沉的岑池墨,才收了收面上過于甜的笑意。
見人齊了,賀酌也不多廢話,直接宣布了接下來的流程。
“在進西圖瀾婭餐廳享受午餐前,我們來做個很簡單的小游戲。”
“你畫我猜。”
“當然了,我們這種良心節目組肯定不會讓大家饑腸轆轆的比賽數量和正確率。”
眼見著沒人松口氣、全都用不信任的眼神的看著自己,賀酌有些受傷地嘆了口氣。
“哎,什么時候嘉賓和導演之間產生真正的信任!”
“好吧,我們速戰速決。請各位女嘉賓上前一步,工作人員將會給你們出示一張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