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看的,只是沒有什么感覺,那種白色的火苗連衣服都燒不透。
及川徹吐槽他和球場上的作風完全相反,是慢熱型,還很保守,這輩子如果不學著怎么跟女人相處,結(jié)婚會很難。他那會兒二十剛出頭,結(jié)婚想都沒想過——留學的日本群體里有一種脫離了保守的土壤,開始反抗早婚傳統(tǒng)的精神,他也算是反抗的那一批,因為覺得生活在他眼里和比賽差不多。如果主攻手不拿每一次進攻都當關(guān)鍵球的話,這場比賽不僅會輸,還會變成一種鬧劇,失去了比賽的意義。
‘要跟你一樣這輩子不停地換女人才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他諷刺及川徹。
及川徹當時義正言辭地反駁了這個說法,他說自己是專一的男人。
對誰專一?巖泉一差點就問出口。遠隔一片汪洋的兩個人,專一大概只是季候風,這一季起來,那一陣落,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慣例。
他這么想的時候,已經(jīng)盯著那雙手看了很久,乳白的皮膚,鮮紅的指甲,顏色像是會流動的,染進了衛(wèi)衣布料里,應該很快就要浸透衣服,敷到皮膚上——他隱約預料到了一陣令人不安的熱意。早知道應該喝一杯酒,這樣可以歸咎于酒精,不用費盡心思找借口。
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她含笑的眼睛正瞥了過來,連忙說:“我寫簡歷的時候也這樣。”留學生背景雖然有加分,但因為對日本的就業(yè)市場不熟悉,投遞報名資料的時候還是有些費勁。得益于高中時期的比賽背景,他在相關(guān)行業(yè)的簡歷篩選階段過得很順利,面試預約已經(jīng)排滿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日程,不過對于剛失業(yè)的人,有些話他只能說一半。
“不過你只要完成簡歷這一部分,剩下的就很簡單啦。”
“哪有。”
“一般人很難勝過你吧。”
“總會碰到更厲害的對手。”他看見她的笑容變得有一點不自然。
青井澄覺得他們似乎靠得太近了。
余光瞥見不遠處的灰色公寓大樓,她放開手,裝作在手袋里翻找門禁卡和鑰匙。他們的腳步像是牽了一根線,她慢下來,他也放慢,她低頭翻找的時候,他的身體也微微湊過來,低聲問她又忘記帶鑰匙了嗎?
“哪有那么健忘。”她故作不滿地說。
“你之前就總是忘記啊。”
“……那是之前。”她那會兒還不習慣一個人住,覺得不論幾點回家都會有人給她開門。一開始不知所措會去找媽媽幫忙,但她因為時差總是要等天黑才能回消息,后來她學會了聯(lián)系公寓管理員,麻煩幾次之后她把備用鑰匙放在了巖泉一家里。之后只要她忘記帶鑰匙,她會坐上找他的巴士,有時候是排球館,有時候是學校,有時候是他家里,不過不管是哪里,他都會陪著她慢吞吞地踩著黃昏的尾巴走回來。
他家到她家要走過河堤,走著走著天就黑了,倒映著盈盈燈光的河流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緞帶,穿過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腳步,她總是忍不住盯著水面悠悠晃動的光影發(fā)呆,在想如果是白天,他們的影子在里面看起來會是什么樣子。
阿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還記得那些潮濕的風吹到臉上的夜晚,真沒出息,她暗暗罵了一句。
電梯哐啷一聲關(guān)上門,他們并排站在銀色的密封金屬盒子里,阿澄忍不住盯著他們再電梯門上投射的影子,燈光在他們身上照出水一般的流動感,她下意識留意起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或者太遠了,他轉(zhuǎn)過來說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有點太刻意了。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了這種自討沒趣的行為,像極了以前,他們站在體育館的玻璃窗兩邊,她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在找他的影子,很巧,他也轉(zhuǎn)過了頭,隔著玻璃,她一邊收拾自己的表情,一邊體面地和這個“剛認識”的朋友打招呼,因為她等的是及川徹。
電梯到時,青井澄看著他們的影子被門分成兩半,心里對巖泉一又產(chǎn)生了一點不可言說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