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原本不想這么早這樣對你的,可是你太不聽話了,這么小就想著要和別人跑,想要背叛為師……”汗水流進微生嵐眼中,將他刺激得溢出一些生理性的淚水,他狼狽得抬起頭,這也只能無力的搖搖腦袋,“我沒有,背叛師父,我不會……”“住口!你知道什么!情愛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你只有斷情棄愛,才能早日修煉到最頂峰?!贬宏栒f著,臉上竟露出一個詭異又溫柔的笑意來,“阿嵐聽話,為師都是為了你好,等為師為你剝離了七情六欲,你便能心無旁騖的修行無情道了?!笔堑?,岷陽劍尊早早為他安排好的這條路,便是轉(zhuǎn)修無情道。狐族生性多情,他亦早料到會有今日,所以法器和丹藥,也是早就準備好的,即刻便能動手?!皠冸x七情六欲,無異于分裂神魂。開始的時候雖然會有些痛苦,但只要熬過了分魂之痛,你日后的修煉,便能事半功倍……那多出來的那一魂也好處理,才開始的時候他會很虛弱,為師會助你將他封印壓制,待你今后實力強大,便能輕而易舉,將其抹殺?!贬宏杽ψ鹫f著,便伸出一手,捏住微生嵐的下顎,將他臉抬了起來,另一手,則將一枚釘子狀的法器,釘入微生嵐眉心,那釘子在觸及微生嵐身體時,便化作一抹靈光,不會在肉|體上留下任何痕跡,卻能將修士的神魂牢牢釘住,讓他不得掙扎,方便接下來的動作。可是傷在神魂的痛,遠比肉|體上的強烈百倍千倍,哪怕是微生嵐這樣傷口愈合能力極強的人、曾經(jīng)受過了無數(shù)的傷,都沒能讓他感覺痛苦的人,也忍不住在這樣的折磨下凄厲嘶嚎。卻又無力掙扎…… 爆發(fā)。被剝離七情六欲, 是一種什么感覺?微生嵐知道,除了神魂被割離的那種劇烈疼痛外,還有一種,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蠶食消失的心理恐懼。他說不清自己具體失去了什么,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變得不再完整。當那個過程進行到后半段時, 微生嵐便已經(jīng)瘋了……分裂出的兩道意識雖然虛弱, 但都承載了他的記憶, 他處于混沌混亂,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一種狀態(tài)。他的軀體變成了一具空殼,識海里被割裂的兩道意識并不想輕易分開,卻被能割開神魂的法器將他們最后的鏈接斬斷。“好了, 只需要將那些不需要的感情割裂再封印,你便會是最適合無情道的修者。”岷陽放下法器, 捧起微生嵐的臉,溫柔的說到, “是為師最看重的弟子……”可惜, 此時的微生嵐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沒得到回應(yīng),岷陽也不生氣,畢竟他的計劃, 還差最后一步‘封印’沒有施行。
等到承載著七情六欲的那一抹分魂被封印起來, 微生嵐便會正常了,他將是自己手中最完美的杰作!他會親眼見證他的成長,見證他站到頂峰。制封印時, 暗室的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震碎。安九曾經(jīng)也被關(guān)在東岐之巔的暗室過,所以知道暗室的位置。上次來東岐峰見了微生嵐, 他便懷疑岷陽是把人囚禁在了暗室里,所以這次沖上來,安九直接選擇了來暗室,倒是歪打正著的節(jié)省了時間,沒讓事態(tài)往更糟糕的地步。暗室是有隔音的陣法在的,安九其實也不確定,微生嵐在不在里面,但在剛才,他感覺一陣心悸胸悶,一種強烈的不安情緒涌上心頭,讓他想也不想的,便沖動使用了暴力,強行破開了暗室的門。而震碎石門后,眼前的場景,也是讓安九目眥欲裂。被架在刑架上的少年渾身上下,已經(jīng)被鮮血浸了個透,那些猙獰的鞭痕,只是看上一眼,便是叫人覺得痛不欲生。微生嵐胸膛起伏微弱,頭也耷拉著,連有人闖了進來這么大的動靜,都沒能引起他的反應(yīng),讓他抬頭看上一眼。安九還是第一次見微生嵐如此沒有生氣的模樣,奄奄一息的,好似隨時都會失去。安九一直都很懼怕死亡……怕自己會死,也怕自己身邊,那些他在意的人會死。“微,微生嵐?”安九聲音顫抖的喊了一聲,微生嵐頭動了動,卻沒能抬起來。這樣一個細微的反應(yīng),把安九的心都給狠狠揪了起來。這時候,一旁的岷陽倒是回過了神,他看向安九,眼底是毫不隱藏的殺意,“是你?你竟然還敢送上門來!”岷陽劍尊看了看門外,見沒有孟扶光跟著,眼中便閃過一抹狠厲的光,“來的正好,我便在阿嵐面前殺了你這禍害,穩(wěn)固他的無情道心!”既然沒有孟扶光護著,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他今日就定要讓這禍害有來無回!就算要因此得罪孟扶光,他也在所不惜……他還不信,他偌大一個劍宗門派,還能奈何不了一個已經(jīng)亡國的凡俗皇子!安九聽他講什么‘無情道心’,就來氣!“你少在這里裝什么好人了!你自己修的就是無情道,養(yǎng)著微生嵐也不過是為了飛升時殺了這親手養(yǎng)大的徒弟正道而已!說什么是為了微生嵐好,你就是自私自利,只為了自己考慮!”安九毫不留情的在微生嵐面前戳穿了他,希望微生嵐聽到他說的話,能早點清醒過來,不要再被岷陽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