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么說是‘基本’呢,因為這事兒不是絕對。要讓這兩種體質(zhì)同時作用,并非完全沒有辦法,只是那辦法過于殘忍,駭人聽聞了一些。對于修士來說,斷手?jǐn)嗄_,都不是致命傷,畢竟只要保住重要部位,其他地方都能由靈氣修復(fù)再生。所以修士們才對催化骨趨之若鶩,只是替換一截骨頭而已,對于修士來說,簡直可以說是一點輕傷罷了。付出的代價小,獲得的收益卻是終身的,換誰誰都樂意用一截催化骨。而連修士們都覺得殘忍的方法……雪念有些說不出口,他掏出一個小冊子,翻到了其中一頁上,指給安九看。安九接過冊子,快速瀏覽文字,卻是越看臉色越是慘白。那小冊子應(yīng)該是野史,不過也對,這樣堪稱邪惡的辦法,自然不會被正經(jīng)收錄在冊,也虧得雪念家族有收集修真界各種文獻的生意,他才能在短短一夜時間里找到相關(guān)內(nèi)容。文冊記載,要成功轉(zhuǎn)接天靈根,在植入催化骨入體后,便不得使傷口愈合,需試試敞露傷口觀察催化骨與天靈根的融合情況,在融合度過高時,要及時切斷天靈根供體的靈脈使同化度倒退。而除此之外,還有最歹毒的一點便是,天靈根供體要提前廢除修為,否則有靈氣供給,作為供體的修士會出于本能的用靈力去修復(fù)受傷的地方,這樣一來,不管是對需要一直敞露的傷口,還是被切斷的靈脈來說,都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而過去經(jīng)歷了這一遭的天靈根們,最后雖然于身體上來說,受到的損失不算大,但對于心里的創(chuàng)傷卻是無窮無盡的。這樣的例子雖然不多,但那些天靈根最后差不多都瘋魔了,無法正常修煉,時時沉浸在刮骨斷經(jīng)之痛中,最終徹底淪為他人爐鼎。但誰又能說,這樣的結(jié)局,不就是那些謀劃者們想要的呢?左右不過是個天靈根而已,修為無法寸進又如何,他們原本的作用也不是真正的修煉成神。安九看完之后,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那樣的酷刑,他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原來被抽掉靈脈還真不是最痛苦的。安九慘白著一張臉,抬頭看向雪念,嘴唇哆嗦兩下,囁嚅著開口,“我,我怕疼……”近乎自語的這句話出口后,安九好似又冷靜了下來,抬頭看向雪念,一字一頓道,“我要經(jīng)歷這些嗎?”雪念很想安慰一下少年,但他卻無法騙他。因為這可能,就是殘酷的真相。安九突然拍桌而起,“我憑什么要經(jīng)歷這些?我是害了安云歌,可我從來沒有要折磨他的想法,我欠他的是吧?我把靈根補償給他,我還他行不行?為什么還要這么大費周章的折磨我!”說這話時,安九幾乎歇斯底里,他的精神狀態(tài)明顯不太對勁。
安九說完,便起身回了房間,在屋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在一角落里翻出一把萬衍劍宗普通弟子統(tǒng)一的佩劍。他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經(jīng)常帶笑的一張臉變得面無表情,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肅殺之氣。“你要做什么?”雪念一驚,急忙拉住要往外沖的安九。安九眼睛動了動,輕聲說,“我去捅死安云歌,我剛剛想了想,還是覺得把靈根補給他這個代價太大,我反思了一下,覺得這一切的錯誤,都是源于一開始那份毒|藥沒將他毒死。”“我現(xiàn)在去找他做個了斷,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死了一了百了!”安九是被刺激過頭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面。對,他們之間不死不休,本就該早做個了斷的。他給安云歌下過毒,給他添了不少堵,但真正細(xì)想起來,安云歌除了晚了四年進入宗門,和失去了記憶以外,并沒有受到什么致命的傷害。安云歌雖然因為他的毒靈根有損,但那損傷并非不可逆,就算沒有他這個天靈根在,以司玄夜和韓柊的實力,他們也有千萬種方法可以為他修復(fù)靈根。他們不過是貪圖自己天靈根有機會促使安云歌的水靈根變異罷了。安九想,他可以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買單,但他不能當(dāng)冤大頭啊!太冤了!他太冤了!他怨種了一輩子了,這輩子怎么還要重蹈覆轍?甚至還要更怨種?對,他就應(yīng)該一劍捅死安云歌那個禍害,或者被那個禍害一劍捅死!安九之所以陷入這種瘋狂的情緒,不僅僅是因為置換催化骨的方式殘忍,更因為司玄夜的決定,和另外兩個人的隱瞞。那三個男人會不知道催化骨與天靈根之間的反應(yīng)嗎?如果不知道,司玄夜又怎會特意強調(diào)不著急給他解封靈力?韓柊又怎么沒有半點反對意見。最讓安九難受的,還是林靜淵……安九以為,他是為了自己,才拿出那么珍貴的催化骨,與司玄夜做交換,他一開始還覺得愧疚和感動。原來一切,都還是為了給安云歌鋪路。到頭來,他以為多少有些關(guān)心他的林靜淵和韓柊,原來也不過是虛情假意。安九覺得心里堵得難受,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他依然只是個凡人,明明說好了,不再對任何人產(chǎn)生期待,可一旦有人對他釋放丁點兒善意,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留住那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