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你?”她沒好氣地說。“也沒說過想我啦。”“你回來的那天分明說過!”“有嗎?”他愣了一下。“你……”她臉紅了,因為這個混球讓她說了很多次想他,只不過是在床上。“……想起來了,姐姐確實說了好多次,超美好的夜晚。”他露出那種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被她踢了一腳。律子氣急敗壞地想,大概率今年都不會再和朋友約在威斯丁酒店喝下午茶,她的臉快要被這個混蛋弟弟丟完了。
下午茶硬著頭皮喝完,五條悟拉著律子敬業地在每一個門店逗留,她在手機上和伏黑惠發消息,他在圖書館看見了可愛的標本,說了兩句之后她下意識扭過頭看了一眼玻璃幕墻自己和五條悟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一瞬之間,她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是這樣走在京都的街道上,她是誤入大海的河魚,茫然得不知所措。那現在呢。現代社會這片龐大的海洋對她而言已經失去了陌生的威脅性,只是她在這其中,依舊不知道走向哪里。“姐姐——”五條悟回頭看她。她愣了一下,不再去看自己留在玻璃墻上找不清方向的影子,“怎么了?”“你在跟惠聊天嗎?”“對啊,他在看這個……”她將手機里的圖放大給他看。“好無聊。”“沒禮貌,不要隨便評價別人的愛好。”“說實話也是錯嗎?”“是不負責任。”被他一打岔,她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影什么時候消失在了玻璃墻背后那片現代的海洋里。大概也有她不愿意再深究的關系。一切消失得那么的快。既然是逛街,那么必不可少的要在服裝店消磨時間,五條悟總是很難和律子在服裝品味上達到一致審美,但只有最近他才發現這點,因為之前她都懶得說他,買回來就在家里放著,不穿,也不拒絕。“這種呢,后背的設計超漂亮。”他喜歡那種直白的裸露感,倒也不是追求赤裸的色情,就是單純喜歡這種將自己美好的身體用一種坦然的張揚態度展示風格,可以說就算是看寫真海報也是那種絕對大方的性感型愛好者。品味很難說差,但也不能說好,因為律子穿在身上足夠好看,但是她一點也不喜歡。“不要。”“那這樣的呢。”不走減少布料的風格,稍微得體,但過分強調身材。“也不要。”“我覺得很合適你誒。”“我又不喜歡。”她最后選了件垂墜感很強的長裙,又選了一些搭配褲裝的上衣。“好保守哦。”“你有什么意見嗎?”“沒有,”其實說歸說,他的審美有傾向性但是自由感很高,大致可以概括為,以律子為中心,她走哪,他的審美就在哪,“要我幫你拉拉鏈嗎?”“不要。”有過前科的五條悟被律子一巴掌推到了試衣間門外。沒有他搗亂,衣服買得很順利。兩人路過了甜品店,又帶走了一點馬卡龍和巧克力。“再給惠帶點什么呢?”她在蛋糕店逛了一圈。“吃太多甜食會蛀牙的哦。”“整天吃甜食的人沒有資格這么說。”“我牙齒很健康啊。”“惠也有固定去看牙醫,不要那么多廢話,過來選給他的禮物,不帶他一起玩已經很過分了。”“小學生啦,內心要強壯一點。”“你的內心強壯起來了嗎?”“沒有,姐姐離開,我就會變得很脆弱。”“不要用這種語氣說話。”最后還是很大方地買了不少蛋糕。小半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五條悟提著大袋小袋和律子跑了最后一個地點,音像店——是二手商品店,之前拜托了這家二手店的店老板找途徑淘一些比較難買的碟片。律子帶走了dianaross的同名專輯和dtysprgfield的專輯《dtyphis》,五條悟是普通的電影bg聽眾和搖滾普通愛好者,沒有特別強烈的目的性,于是隨便跟著挑了兩張黑膠碟片。伏黑惠要和朋友在外面吃過晚飯才回家,所以晚上小孩回家之前還有一點點時間留給五條悟,律子在書房試聽新買的碟片,唱片機響起了dtysprgfield溫暖而沉郁的聲音,她在一旁倒了杯酒,趴在躺椅的扶手上半瞇著眼睛,冰塊在棕色的酒液中晃動,她的手指撫摸著杯子上凝結的水珠,沾了一滴兩滴,在沙發上轉圈,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眨眨眼,那塊印子很快模糊掉了,就像是不曾存在過一樣——夢一樣。珍惜時間吧。五條悟走進書房的時候看見了律子趴著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也許是因為那憂郁的歌聲回蕩在書房內,致使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切的錯覺,音樂猶如一道道輕柔的線,織成了一片網,攏住了短暫的現實。“來跳舞吧,姐姐。”他走過去,俯下身親吻律子的長發。她仰起臉,笑著被他握著手從躺椅上站起來。音樂是輕柔的河水,冰冷的絲綢,他們踏在上面,緩慢地相擁。一直到結束,一切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