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fù)沃男乜谔痤^,伸手撫開他額前的碎發(fā),細(xì)細(xì)打量他那雙囚禁她的夢境與現(xiàn)實的雙眼,她無法笑出來,只能夠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別再牽扯更多的無辜的人進(jìn)來,好不好?現(xiàn)在只有我們就很好。”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只有我們?”她發(fā)覺自己的笑容在他眼里看起來是那么的悲哀,然而他卻一無所知,“……嗯,只有我們。”燈光落在她雪白的臉上,照著她的雙眼,像兩面干凈的,毫無生氣的鏡子,他看著她眼里的自己,猶如著了迷一般喪失了自我一部分的靈魂,跟隨者她的身影走向深處。就在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們聽見了門外的動靜,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看過去。五條悟打開門,發(fā)現(xiàn)伏黑惠赤著腳站在地毯上,左右兩邊都是光線昏昏的走廊,他擠在狹窄的光線里,紅著眼睛,面色委屈地說:“找不到……找不到。”他還不會說房間這個詞,急得差點(diǎn)哭出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房內(nèi)的五條律子,她依舊維持著最初的動作,靠在墻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細(xì)弱的肩頸順著衣領(lǐng)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無比動人的光澤。他有些急切地拎起伏黑惠的衣領(lǐng),輕松地把他提了起來,“我先帶他回房間。”“媽媽……媽媽,”伏黑惠不喜歡被他這么提著,手腳驚慌地在半空中胡亂揮舞,看著房內(nèi)驟然轉(zhuǎn)過臉的五條律子,大聲哭喊,“媽媽——”喊得她的心都快碎了。“悟,”她還是走了過去,阻止五條悟,“別這么對他。”說完從他手里把人抱了下來。“媽媽——”他小聲地哭著,將臉埋進(jìn)她的懷里。“別哭。”她拍著他的后背,于心不忍。也許是被嚇壞了,他抱著她不松手。她看了一眼五條悟,想了想,又問:“今晚跟我一起睡,好不好?”“好。”伏黑惠這才抬起臉,打了個哭嗝,鼻子都哭紅了。“那我呢?”眼看五條律子把人抱進(jìn)房間,房門外的五條悟一臉詫異。“家里那么多房間,你自己找一間睡。”說完,她啪地一聲把門帶上。伏黑惠還是留了下來,甚至跟著五條律子,擠開了五條悟的位置,占領(lǐng)了臥室。睡了幾天客房的五條悟忍無可忍地開始計劃給他另開一間房間,并用一份完美的看起來沒有一點(diǎn)怨念的兒童房藍(lán)圖說服了五條律子。準(zhǔn)備房間時,他也弄到了伏黑惠出生的一些信息,這才得知過不了幾天就是他的生日。鑒于五條悟給他留下的一些不良印象,五條律子認(rèn)為他們應(yīng)該一起出去慶祝他的生日,稍微美化一點(diǎn)他心里的形象。然而因為自己的生日都沒有這種待遇,五條悟一開始并沒有想哄這個占了他位置的兩歲小鬼的打算,但是看五條律子愿意出門而且興致高漲,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那天他們要去橫濱紅磚倉庫那舉辦的圣誕市場,臨出發(fā)前,五條悟在衣帽間里挑了很久的衣服,久到五條律子都忍不住催他。“你到底在猶豫什么?”她看著他在深灰色大衣和黑色大衣之間猶豫了很久,左右換了好幾次,“隨便哪一件都好吧。”“我不要隨便,”他扭過頭,就看見五條律子抱著伏黑惠,兩個人穿著同一個色系的淺棕色外套,“你們偷偷換親子裝,不帶我。”“那你也換一件差不多顏色的不就好了。”“你幫我選。”“柜子里明明就有。”“我想要姐姐幫我選。”五條律子拗不過他,將伏黑惠交給筱原,走過去幫他挑外套。筱原抱著伏黑惠靜悄悄地離開房間時,正巧見到五條悟在她給自己整理衣領(lǐng)的時候,趁機(jī)偷親她了一口。臨近圣誕,街道兩側(cè)的節(jié)日氣氛異常濃烈,顏色艷麗的彩燈掛滿了街頭巷尾,將漆黑一片的畫面變成光影繚亂的異世界。商場正中央那顆高大的掛滿了彩燈的圣誕樹吸引了伏黑惠的注意力,他想要去看那棵樹,而五條悟想去路邊買那種看起來就很甜的自制糖果。兩個人爭執(zhí)不下,五條律子最后站在了伏黑惠一邊,帶他去看圣誕樹,五條悟則自己去買他想吃的糖,伏黑惠揚(yáng)起頭對著燈光閃爍的天頂異常感興趣,興奮地抱著五條律子。五條悟回來時,正巧看見他吧唧一口,親在了她臉上。“來,給你糖。”他一臉不懷好意地靠近,伸手戳了一下伏黑惠的臉,又向五條律子伸手,“也給姐姐一顆。”她抱著伏黑惠,順著五條悟的手將糖含進(jìn)嘴里,她被甜得瞇起眼睛的同時,伏黑惠被酸得皺起了臉。“你不要整蠱惠,悟。”顯然,這次改善五條悟在伏黑惠心里的形象這件事,已經(jīng)徹底失敗了。“很好玩嘛。”“只有你覺得好玩。”“那我下次不這么做了。”聽起來就像是下次還敢。筱原走上前抱走了伏黑惠帶他去漱口,留下他們獨(dú)自站在圣誕樹下。頭頂絢麗的燈光透出一股曖昧的微微發(fā)紅的光暈,模糊地涂抹在她抬高的放空所有情緒的臉上。她依舊很美,和過去一樣,和他曾經(jīng)所擁有的分分秒秒一樣,和他曾經(jīng)無數(shù)個不切實際的夢境幻想一樣。這種混淆著真實和虛幻的美,令她成為了他欲望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臉。她這才側(cè)過頭看他,如此的真實,觸手可及。“姐姐,”他放慢動作,低下頭,蹭著她發(fā)涼的鼻子,“你現(xiàn)在,害怕我嗎?”她抬起手,在他的外套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被他握到手里,冬季的寒意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融化。她看著自己在他手心里安然地呆著,睫毛輕微地動了動,被風(fēng)和他的呼吸撩動。她露出笑容,微弱的笑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