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失業壓垮、親生女兒還在自己面前自殺的可憐父親,在女兒剛死之后,被某人或某種力量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是[高危]做的?那只[高危]難道非常恨他嗎?
可馮晚年這樣一個被生活擊打的無比慘烈的父親,為什么會被[高危]恨成這個樣子?他到底做了什么比其他死掉的居民更過分的事?
想再多也沒用,這個房間里一定藏著很重要的線索,只有進去,估計才能發現。
陶未確認耳罩和耳麥好好的包著,隨后緩緩探出身體,一腳踩進如同爛泥一般的血污中。
但當她正式踏入601的剎那,墻壁上所有睜開的眼睛像是察覺到領地被入侵的兇獸,從同一時間齊刷刷看向了她!
就連死的不能再死的馮晚年,也慢慢抬起了頭。
兩個黑漆漆的孔洞直勾勾盯著陶未。
也就是那一刻,陶未發現了一件令她頭皮發麻的事。
馮晚年空空的眼眶里,還有一雙眼睛。
一雙猩紅的,從腦袋更深處睜開的眼睛。
第8章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眼睛,更不可能是馮晚年自己的眼睛。因為眼眶在外,那雙眼睛卻在更漆黑的頭顱深處。
那感覺仿佛有什么東西藏在馮晚年腦袋里,透過空蕩蕩的眼眶,看了陶未一眼。
只一眼,陶未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眼前的場景比噩夢還要詭異,難以想象,這個游戲的主策劃到底是以什么精神狀態做出這一切的。
陶未艱難地壓下狂跳的心臟,對于玩游戲的她來說,只要不是上來就死,都還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她一動不動在房門口站了十幾秒,幸好墻上那些眼睛除了嚇人以外并沒有其他什么動作,馮晚年依然跪著,他腦袋里的眼睛也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了。
陶未小幅度轉動脖子,把整個房間的布局看了七七八八。
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四十幾平方米的樣子,一室一廳。屋門上貼著粉嫩的漂亮城堡粘貼,被眼睛擠壓的墻壁上也能看見不少明星海報和一些非常中二的句子。
雖然房間里陰暗又被血污鋪滿,但仍然能透過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出唯一的臥室是屬于女兒馮艾的,而馮晚年應該是長期睡在客廳的沙發,那里有一堆胡亂疊起來的被褥,茶幾上還有散亂的工作表格。
屋內沒有任何女主人的痕跡,總之這是一個長期的單親父親。
并且種種跡象表明,馮晚年應該是一個很稱職的單親父親。
為了女兒有好的教育,不惜花重金買學區房。把家里唯一的臥室讓給女兒。看花里胡哨的裝修和房屋細節,也能看出這棟房子的每一處都是遵從馮艾的喜好去裝的,到處都彌漫著一名少女的生活痕跡。
從馮晚年的角度看,他應該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女兒,所以才會在被辭退后那么崩潰。
但顯然他錯估了馮艾本身的能力,馮艾其實在實驗一中過得非常艱難,她并不適合那個環境。
可再怎么樣,這也是父女倆的事,馮晚年還會向誰贖罪?情?還是仇?
陶未沒猶豫太久,馮艾去撿腕機,很快就能爬上來。
到時候一個爹一個女兒,前后夾擊,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她動作必須要快。
陶未一咬牙,快速跑向跪著的馮晚年。
跪倒的尸體的脖子上掛著他的腕機,她必須在這枚腕機上確認一些事。
然而腕機在被觸碰的同時就尖叫起來,刺耳的鈴聲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襲來!
可陶未被這玩意兒弄死太多次,早就鍛煉出超越常人的反應能力。
在腕機亮起的瞬間,她就張開嘴大聲吼叫起來!
耳麥中的嗨曲,用布層層包起來的耳朵,再加上在大聲喊叫時腦中的鳴響,這一切都短暫隔絕了死亡來電的聲音,沒有讓陶未一個照面就被干掉。
她在房間里吱哇亂叫,一邊迅速將通訊劃到后臺打開通訊錄,一邊竄來竄去,想要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房子里很正常,至少表面看起來很正常。陶未沒有更多時間去深入探索,她只能粗略轉了一圈后放棄,攥著腕機向外猛沖。
這一幕太刺激,即使為了安全早就關掉聲音的研究部人員們,在看見震動越來越劇烈的腕機時,依然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李路甚至默默用自己記錄的光板擋住了嘴巴,以防自己叫出聲音。
只有負責人韓心文的表情鎮靜極了,但已快燃盡的、露出一截長長煙灰的煙頭依舊暴露出了她的內心。
她原本對d5308私自行動這件事非常不滿,但通過攝像頭看見一切,韓心文也對這一切產生了不太一樣的心情。
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銳的意識到,那名女囚,d5308,似乎正在帶領他們所有人去將整個小區虛妄的外皮扒下來,去看看內里真正被掩埋的東西。
而這些被記錄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