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黛玉輕聲呼喚了一句,見外祖母睜眼,這才走上前去,坐在床邊,將手里的清茶遞了過去:“喝杯茶順一順吧。”
賈母炸一眼看著眼前的人微微一愣,很快眼神就清明了過來,慈祥道:“你怎么回來了?這個點了兒還沒去歇息?”
“剛剛跟寶哥哥聊了幾句,才從園子里出來,見這邊還未熄燈,就想著來看看您。”
賈母一聽黛玉才從寶玉那里過來,眼神晦暗了下來,沙啞著聲音問道:“那孩子可是怨我?”
黛玉搖頭笑了笑,伸手接過外祖母遞過來的茶,將其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拿起一旁的團扇,輕輕扇著,哄著老太太說道:“怎么會呢,寶哥哥剛剛還在說怪他自己莽撞了,不小心沖撞了您,這會兒還在那里急的團團轉,不曉得該如何給您賠不是呢。”
逗的賈母忍不住一樂,嘆息道:“我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平日里連只螞蟻都不敢踩的人,也難為他今夜搞出那么大的動靜了。”
說著就讓黛玉將屋子里的燭火挑的明亮的些,瞇著眼道:“說起來也怪我,早該私下同你哥哥說幾句的,奈何我又深知他的脾性,不將他架起來,他是如何都不會認下這樁事的。”
黛玉聽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無奈這事兒又沒有她說話的余地。
只能安安靜靜地做個孝子賢孫,聽著外祖母宣泄著心里的情緒。
……
“先下朝中形勢不明,圣上已經接二連三的處置了不少世家大族,若是我們賈薛兩家再不聯手,強勢的與王家綁在一起,只怕遲早都要隨了甄家的后塵。”
黛玉打著扇子,聞言忍不住問道:“那王子騰當真那么厲害?”
“手握重兵,又即將官拜內閣,可謂是一人之下了。”
黛玉聽著這話,手里不自覺的收了扇子,下意識的拿著把玩,眼睛看著遠處一動不動的。
還是賈母察覺不對,這才拉了拉她的手,將扇子給取了下來,放置一旁問道:“可是困了?這屋子里點了香,你本就體弱,切不可對待。”
回過神來的黛玉,連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困頓道:“還是來哄外祖母歇息,哪曉得還沒說兩句,自己到先困了起來。”
這話說的賈母滿心滿眼的心疼,將人摟在懷里拍了拍說道:“真是外祖母的好孩子,快回去歇著吧,外祖母有你這句話啊,不想睡也得睡了。”
說著就樂呵呵的喚了人進來,將黛玉扶回了自己院子里。
黛玉站在窗后,看著外祖母院里的人離開,這才出聲道:“賈薛兩家聯姻,怕是迫在眉睫了。”
第93章
是夜,榮禧堂內依舊燈火通明,園子里的宴席不歡而散后,寶釵隨著王夫人一道回到住處。
王夫人一進屋子,就卸了力氣一般的將身子支在炕桌上,抬眼看了一眼端坐在下首紫檀椅上的寶釵,語氣不愉道:“你今兒個魯莽了些。”
寶釵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抬手將發髻上松動的珠釵往里使了使,對著上首道:“姨媽也太過小心了,您沒瞧見連老太太都默許了嗎?既然這樣,又何須忌諱。”
“寶玉那孩子雖與我不親,但好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的脾性我再清楚不過,過猶不及。”
“可我偏偏覺得恰如其分。”
說著寶釵就站起身來,走到隔扇前看著外間丫頭們忙忙碌碌的身影,冷笑了一聲,挑眉道:“寶哥哥那人可不是我那迂腐的姨夫,我自有我的手段,姨媽只需好好準備即可。”
“你!”這話氣的王夫人抬起身來,一張臉煞白的看著那囂張的外甥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比她的母親薛姨媽更狠心、也更有手段。
前段時間跟黛玉那處戲,若是沒有她這個外甥女搭橋,只怕她到如今都不知道那個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兒,盡然把手伸的如此之長。
想到這里王夫人就看了一眼送茶水進來的彩云,眼眸深了深。
一想到出了彩霞那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王夫人至今都對她院子里的人疑神疑鬼,若不是手中實在無人可用,連這個僅有的大丫頭,她也想換個干凈。
彩云送完茶水就疾步走了出去,抱著托盤一路走到廊橋外,閉眼深深地呼吸了幾下,心中害怕不已。
剛剛太太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可怕,想到被打殘發賣出去的彩霞,彩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寶釵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看了一眼消失了人影的門口,轉身朝姨媽跟前走了幾步,坐到椅子上,瞧她端著茶水眼神晦暗不明。
寶釵了然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低頭抿了抿,一臉回味道:“姨媽這里的毛尖還是一如既往的爽口,正適合去膩消食。”
王夫人朝寶釵掃了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若喜歡待會兒讓丫頭包一份回去,是今年河南上的新茶。”
說話間掀開茶盞,聞了聞茶香,這才輕抿了幾口。
“那就多謝姨媽了。”寶釵將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