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甕藥劑的原因,今年這棵老石榴遲遲沒有開花,想必是開不了花了。
雪雁抬了冰盆進屋,一入眼就瞧見姑娘賴在榻上,將手里的冰放好,輕快的走了過去道:“姑娘擱這兒發呆呢?何不去園子里走走,聽說史大姑娘她們在園子里劃船呢?!?
“不了,熱的慌,何必去討那苦吃?!?
黛玉聞言從窗前回了頭,晃悠著手里的那根孔雀翎,轉頭回到屋內,啪的一下將那根羽毛給丟到了榻上。
兩人還沒說幾句,就見顧媽媽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雪雁見狀收了桌子上的冰碗,將屋子給姑娘和顧媽媽空了出來。
顧有枝看著雪雁托盤里的冰碗,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轉眼走到黛玉跟前,收了榻上的孔雀翎,低聲道:“賈妃給寶玉指婚了?!?
“什么?”
原本賴在榻上看書的黛玉聞言直起身來,將手里的書本卷了卷,側身看向緊閉的窗戶,愣愣的說:“外祖母她們從宮里回來了?”
“剛剛進的府,估摸著還有一會兒就要回院子了。”
前幾日宮里傳出賈妃抱恙的消息,今日府里的女眷就被接進了宮。
賈母是直接被粗仆用軟轎給抬回了院子里,下轎之后,一路面色凝重的在賈政的攙扶下進了屋子。
鴛鴦等人見狀,有條不紊的服侍著賈母在榻上安坐。
不一會兒除了一直休養在家的王夫人之外,很少出現的大老爺賈赦、二老爺賈政、邢夫人、珠大奶奶、賈璉和璉二奶奶都到了賈母的屋里。
邢夫人隨著賈母一道入宮,很是清楚賈母要傳達的話,于是安安靜靜的待在一旁。
只聽上方賈母長嘆一口氣,對著賈政道:“元兒給寶玉指了一樁婚事?!?
這話說得正準備喝茶的賈政愣在了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盞,連忙將其放在一旁的幾子,略微沉思了一下,起身對著老太太微微彎腰道:“可是因為甄家?”
賈母依靠在榻上,難耐的閉著眼,鴛鴦站在一旁體貼著給老太太揉著太陽穴。
自打宮里的老太妃薨逝,朝廷之中就不時傳出關于甄家的奏折,大概甄家業預料到了,上月陸陸續續的轉移了不少資產到賈府,言語之中不乏日后庇佑之意。
卻不想,不到數日,朝廷就以雷霆手段查抄了甄家,一時間人心惶惶。
也是因為如此,賈妃以病重為由,召見了榮國府的女眷。
“娘娘隱晦的表露出,現下甄家已被查抄,史家前段時間也常常被敲打,憂心圣上有傾覆世家之意,而我賈家在朝中早已青黃不接,沒有有能之士堪當大任。
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附于王家,王子騰被欽點為內閣大學士,不日就將進京任職,從眼下看來,聯姻迫在眉睫?!?
聽著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話,賈赦和賈政兩位當家人也是連連點頭,以他們的處境來看,除了宮中的娘娘,實在是家族之中實在是沒有身居高位,必要之時可以給予庇佑之人。
幸而王家本就是姻親,王子騰手握兵權,近幾年更是連連升任,即將入駐內閣,種種跡象也表明了圣上有重任之意。
無奈的是王家沒有適齡婚假的兒女,好在薛家寶釵是王子騰的外甥女,寶玉又是他的外甥,兩人結親,可謂是親上加親。
也算是一樁美事。
賈赦越想越覺得靠譜,對著賈政道:“這事兒我覺得行,早就聽說弟妹有意將二人湊成一對,這不正好和娘娘的意愿對上了,可行,可行啊?!?
邢夫人在一旁看著沉默不語,看了一眼紅光滿面的鳳姐,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等著賈赦、賈政離開,鳳姐這才起身對著憂心的老太太道:“我看這本就是一樁好事,老太太又有何為難的,左右寶兄弟也到了婚嫁的年齡,且兩人從小一道長大,處了那么幾年了,早就熟悉了,真是天賜的緣分啊。”
“我又何嘗不知?”
賈母閉眼不愿在詳談,刑夫人等人對視一眼,默默的退出了賈母一房間。
鴛鴦見大太太等人離開,便揮手譴退了屋子里的丫頭,靜靜的待在老太太的身側,冷不丁的聽到老太太開口問道。
“你覺得寶釵這丫頭怎么樣?”
聞言鴛鴦給老太太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心中百轉千回,再三思慮道:“寶姑娘瞅著是個好的,平日里瞧著對寶二爺也很是上心,只有一點,就是寶姑娘這人心思重了些,大概與其年少喪父,孤兒寡母的難免想的比旁人多幾分?!?
賈母聽著也是暗自點頭,她再三拒絕王夫人的金玉良緣,不過是瞧不上她和薛姨媽的做派。
自打那丫頭入選失敗,兩人就一心想將人塞給寶玉,哎,誰又成想世事無常,如今卻到了她們賈府得不得求娶的地步。
想著今日在宮中見到元兒的情形,賈母心里沉重萬分,那孩子瞧著就不太好,不然也不會出此下策,著急聯姻。
“二太太最近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