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想撕破臉,薛姨媽站出身來說道:“還請老太太不要計較姐姐這次,她也是擔心潘兒,這才亂了分寸?!?
王夫人悄然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放在衣袖里的手,狠狠的掐著肉皮,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態。
“是的,我一聽說潘兒出了事,就想去找老爺幫忙,奈何老爺……”
賈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語無倫次的王夫人,懶得跟她周旋,不加掩飾的說道:“你家老爺只曉得他手里那幾本破書,你找他有什么用?”
一副指責她連自己丈夫是個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的模樣,說的王夫人面紅耳赤。
“老太太,我想……”薛姨媽站在一旁,看了看角落里的西洋鐘,忍不住開口。
“行了,你們回去吧?!?
聽著老太太的逐客令,倆姐妹也不好再留,一道走了出去。
王夫人走出老太太的院子,朝后看了看緊閉的院門,回頭看向薛姨媽問道:“你……”
“放心,我什么都沒說?!毖σ虌屟酆I笑的看了她一眼,抬腿走遠。
王夫人追了上去,解釋道:“我不是說這個,謝謝你剛剛為我解圍?!?
“呵,真是稀罕,能從你的嘴里聽到個謝字?!?
咬了咬牙,王夫人走到身邊說道:“我會托人給元兒帶話,讓她想想辦法的?!?
聽著自家姐姐這話,薛姨媽忍不住紅了眼,倔強的偏頭看向她:“我這次可沒有威脅你。”
“我知道?!?
第65章
看著王家姐妹走遠,顧有枝從拐角處走了出來,目送人影漸漸遠去。
“賈妃?”嘴里默念著兩字,抬手掃了掃眼眉處堆積的雪花,回到了黛玉的院子里,徑直去了暖閣。
這會兒屋里只有春心守著,顧有枝也就沒有了顧慮,朝著暖閣書桌前埋頭抄書的黛玉走去。
“姑娘,王夫人和薛姨媽被老太太給趕走了,聽她們的想法估計想找宮里的娘娘幫忙。”
黛玉點著頭,處變不驚的抄寫著,待一頁抄寫完畢,才抬頭。
將筆放置在硯臺上,拿起謄寫的破陣子對著玻璃窗透進來的日光,一一細讀了起來。
將它遞給春心,讓她收撿起來。
想著顧媽媽剛剛說的話,左手撐著下巴歪頭想了想,語氣懶散的說道:“元春姐姐?她們怕是見不著人吧。”
“誰說不是呢,我估摸著王夫人怕是故意哄薛姨媽玩兒的,想先將她穩定下來?!闭f著便笑了起來,“除非宮中召見,誰人不知官眷的信件輕易入不得宮中,也就是這會兒薛姨媽亂了陣腳,沒有了注意,只能讓王夫人給拿捏了?!?
感受著屋內的香薰太過甜膩,顧有枝說著走到一旁的香爐旁,將里面未燃盡的香薰取了出去,將窗子開了個縫隙,散了散味兒,待氣味散的差不多了,換了一塊雪松香進去。
清冷中略帶酸澀的木質香,充盈了整個房間。
將換出來的香薰遞給春心,讓她拿了出去,轉身對著桌案前的黛玉說道:“要我說,就那薛潘仗著自家舅舅可沒少胡作非為的,這會子被挖出了人命官司,只是讓他在暗房待個三天,怎么算都是便宜了他,偏偏著薛姨媽還不知足,見著法子的想將人撈出來?!?
“士庶之別,早已在她們的心中根深蒂固,在她們眼里那不過是一個區區農戶,是無法與世家出生的人相提并論的,別說是三天,三息都只會辱沒了她們的身份?!?
無論是茗官、金釧還是這次薛潘的事,單從王夫人兩姐妹的行事作風中都能看出來王家的勢大。
也難怪,正德帝會提升王子騰為九省統治,以巡查的名義讓他遠離京城,從而收回京城戍守事務,將京城的兵權掌管在自己的手里,以免為人掣肘。
想到這樣,顧有枝突然發現那老漢狀告的是順天府,驚訝的看向黛玉說道:“那他們這一次并非劍指薛家,而是順天府?”
“我也在想,不然他們何必鬧出這個陣仗,非得關押到三天后的早朝,這順天府府尹可是王家的姻親?!摈煊癜淹嬷掷锏墓P,也是滿腦子官司,“主要是這幾天宛華姐姐也沒與我通信,不知道外面是個什么意思。”
一說到這里,顧有枝連忙打斷黛玉的心思,小聲說道:“姑娘可別,早上莊子上才傳來信息,讓我們避開風口?!?
“也罷,這天寒地凍的,也沒人愿意去惹那事兒?!?
可黛玉這邊不想,卻不代表旁人不想。
一聽說薛潘出了事,璉二爺這腦子就活絡了起來,自打鳳姐動了胎氣,他也是不敢在她眼前顯眼,日日避著她。
卻不想,人鳳姐現在一門心思安胎,天天待在屋子里哪兒也不去,就算是二太太拿回了管家權,她也不計較。
更是不將他當回事,懶得去管他那烏煙瘴氣的事情,日日和巧姐兒在屋子里玩耍。
這日賈璉大白日偷摸的從外面回來,正巧碰上剛從里屋送完飯出來的平兒,欺身走上前去,將人給拉進了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