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顧有枝跟王嬤嬤對視了一眼,她們是怎么知道姑娘有這東西的?
柳智見黛玉年紀輕輕就沒了母親,擔心無人替她張羅,為了以防萬一,給林家準備了很多藥方,尤其是因著賈敏死于生子,這生養丸就是其中的一種。
因為工序復雜,這是蘇家的獨有配方,也是因為這個,蘇大人在后宮之中一直威望頗高。
“這可等不得,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了藥馬上給你。”說著顧有枝連忙去了庫房。
用白瓷瓶子分了兩粒生養丸,顧有枝拿著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不放心,想著屋里的丫頭都小,于是跟著王嬤嬤一道提著燈籠去了璉二奶奶屋里。
才進院子看見里面燈火通明,大太太、二太太,甚至鴛鴦都在。
進了屋就聽著里面二奶奶痛苦的哭喊聲。
鴛鴦看見顧媽媽來了,連忙迎了上去:“媽媽可來了,璉二奶奶快不行了。”
里面平兒聽著聲,著急的跑了出來,一瞧見顧媽媽等人,就要跪下去。
聞著屋里隱隱的血腥氣,顧有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平兒,將藥瓶遞了過去,安慰道:“快別說了,給你家奶奶送進去。”
“謝媽媽。”平兒含淚點著頭,接過藥瓶,轉身進了里屋。
顧有枝在屋里悄無聲息的環視了一圈,驚訝的發現居然沒有看見璉二爺。
便頭瞄了一眼身旁的王嬤嬤,倆人不露聲色的對視了一眼,終究是客人的身份,兩人給太太們問了好,便側身退了出去,回了自己個兒的院子。
邢夫人坐在上首,頭疼的揉著額頭,聽著聲,看了一眼跑進來的婆子,急忙問道:“可找到人了?”
大冬天的那婆子擦了擦汗,連連搖頭:“外面去找的人回來說,沒有瞧見璉二爺奔哪兒去了。”
“這混賬東西!”邢夫人忍不住罵了幾句。
看了看王夫人,見她面色不好,寬慰道:“沒事的,不是送了藥來嗎?會保住的。”
“哎。”王夫人搖了搖頭,可憐那鳳丫頭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閉眼轉動著手里的佛珠,暗暗祈禱著。
屋子里,吃了藥的鳳姐疲憊的躺在床上,雙手死死的抓著被子,感受著身下婆子輕微的動作,微微皺眉。
她恨啊,要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子,做什么她都不會跟他畜生生了口角,白白的來這一遭。
因著前日元春回府,那廝就囂張了起來,真拿自己當國舅老爺了。
她還在旁邊看著呢,那人吃了點酒就想拉著平兒作妖,真當她死了不成。
不過說了幾句,那人就推了自己一把,生生把她推在了地上。
借著酒氣跑了出去。
而她直到發覺身下濕濡,才驚覺起來,連忙叫平兒去喊人。
聽著太太在外面的問話,若是這孩子保不住了,她恨不得生吃了那廝!
平兒跪在床頭不停的給奶奶擦汗。
只見那婆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污,翻身下了床,對著屏風后候著的大夫說:“藥效來的很快,血止住了。”
大夫點了點頭:“不愧是出自蘇太醫的藥。”
鳳姐聽著外面的談話,懸著的心終于回落了下來,慢慢松開手里的被子。看著頂上的罩子,眼淚滑落了下來。
平兒在一旁心疼的直哭。
大夫擬了個藥方子交給婆子,對著屏風側身說道:“雖然有生養丸護體,但是胎兒終究還小,估摸著不足仨月,接下來奶奶最好臥床靜養數月,萬不可操勞,尤其是不能動怒。”
平兒見奶奶無聲的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起身走了出去。
對著大夫福了福:“辛苦李大夫了。”
對著一旁的丫頭招了招手,讓人帶著李大夫去旁邊休息,接下來幾天怕是離不的人了。
安排完又去了外屋,對著太太們說:“奶奶累了,里面血氣重的很,這會兒怕是見不得人,太太們要不回去休息吧。”
邢夫人見孩子保住了,她這心也就放了下來,對著王夫人說道:“要不咱們過幾天再來,這兒留著也是給她們添亂,人沒事就好。”
“嗯。”王夫人點頭同意,轉身對著平兒說道,“讓你家奶奶安心養胎,沒得比這重要了,府里的事我再來安排一下。”
說完兩位太太便離開了鳳姐的院子。
平兒見主子們都走了,這才喊人趕緊進去收拾,將那些染滿血污的東西都收了去了。
不一會兒廚房就送來了補氣血的湯藥,平兒連忙給端了進去。
“奶奶吃點東西吧,免得沒了氣力。”
說完輕輕的扶著奶奶坐了起來。
鳳姐摸著平坦的肚子,忍不住含淚笑了起來,伸手接過平兒手里的湯藥,也不用她喂。
忍著一股子藥味兒,幾口就喝了下去,末了,虛弱的搖了搖手:“下去吧,我想睡一會兒。”
“我還是在這兒守著吧,奶奶有事也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