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說林老爺究竟為何而死?”
第46章
一整晚顧有枝都跟翻煎餅似得,焦慮的無法入眠,若是真的跟王家有關,那姑娘日后該如何在榮國府自處?
最后還是顧富貴看不下去,起身點了一支安神香,這才漸漸睡了過去。
結果一覺睡過了頭,還是被院子里哼次哈次的聲音吵醒的。
收拾好了,開門一看就見隔壁秦嬤嬤家的小豆子,拿著根棍子在院子里有模有樣的比劃著。
看著顧叔家開了門,揮舞著棍子站在石桌上,像個武生似得赤紅白臉的:“嬤嬤,快看我使得棍法,厲不厲害。”
“嗯嗯,可真厲害。”敷衍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去倒了杯溫水,潤了潤嗓子,吃了幾塊糕點。
搬了躺椅,就躺在院子里那顆歪脖子樹下乘涼。
小豆子看著跳下石桌,有正門不走,跑去從墻上翻了下來,抱著根棍子湊到顧媽媽跟前兒,歪頭詢問:“嬤嬤,你今兒個不回城里了嗎?”
“回呢,下午再回去。”顧有枝睜開眼看著腳邊蹲著的小屁孩,笑了笑,“在京城待著習不習慣?”
小豆子一聽直起身來,揮了一下手里的棍子,興高采烈的說:“習慣啊,嬤嬤你們天天待著城里肯定不知道,莊子上可好玩了,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兄弟,前面還有個學堂,林大爹讓我每天都去念書識字的,說等我以后長大了,就可以去當掌柜的。”
“必須會識字才能做掌柜的!”小豆子撅著個嘴很了不起的說,不過說完就塌了肩,有氣無力的揮著棍子,“可是我想像顧山哥哥他們一樣,出去跑貨。”
顧有枝一聽樂了:“跑貨可是很辛苦的,在鋪子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好嗎?”
“我可是男子漢啊,男子漢怎么能怕辛苦呢,李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拿過大刀的。”小豆子舉高棍子,看著天空,向往的說,“我以后也要拿著大刀,去守船跑貨,要是誰敢劫道,看我怎么”
話還沒放出去呢,就被顧媽媽一巴掌拍醒了。
“走啦,去莊子上轉轉。”一巴掌摟著小豆子就往前推了出去。
小豆子摸了摸頭,潑猴似得跑前面帶路去了。
走到一處溪水旁,小豆子興奮的跑了下去,轉身問道:“嬤嬤,你跟姑娘前段時間吃到送過去的小魚了嘛?嘿嘿,就是我在這網的。”
顧有枝想起上個月墨方在時,送過一婁子一指長的小魚,點酒給油酥了,被她跟王嬤嬤就了酒吃。
顧有枝點了點頭,也不敢說被自己個兒給私吞了,假裝看不見,繼續往前走了去。
看著前方大片地里有不少人那兒種麥,那些人很多都是面黃肌瘦老人和婦孺,疑惑的喊來小豆子問了問:“他們是莊子上的?”
小豆子跑了過來,用手遮著額頭,向前看了去,這才看向顧媽媽說道:“他們是莊子上濟世堂的人,好像是從南方逃難過來的,林大爹看他們可憐就讓他們暫時住在了濟世堂,每日在莊子上勞作換取食物。”
“小豆子?”
聽著身后傳來聲音,顧有枝轉身看了去,就見隔壁田埂上幾個精壯的男子挑著肥水路過。
“齊五哥。”小豆子看著人揮了揮手里的棍子,對著顧媽媽說道,“那是齊五,也是跟前面那些人一塊從南方逃難過來的,跟重云哥哥他們走的很近,有時會幫著一起做事。”
嗯?顧有枝抬頭仔細看了看挑著擔子走遠的人,沉默的點了點頭。
顧有枝久未在莊子上行走肯定不知,他們那幾人就是借賈薔之手,教訓過寶玉的潑皮。
“你顧陽哥哥上一次回莊子是什么時候?”
“前天啊,跟林大爹說了幾句話就跑了,我還想讓他帶我去城里玩呢,都沒來得及說。”小豆子踢著腳邊的泥塊,蹦跶的朝前走。
一路想著王家和寶玉的事情,走馬觀花的逛了大半,見日頭也漸漸高了起來,顧有枝便喚著小豆子回了去。
下午回榮國府的時候,留了封信給顧陽,讓顧富貴送了她之后,將信轉交給顧陽。
那頭顧陽正在聚賢樓混的風生水起,那小子嘴又甜,人又機靈,一溜哥哥姐姐的喊著,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沒多久的功夫就從后廚房的雜役升成了跑堂。
這不剛給三樓雅間里送了菜,前腳剛踏出門,把門給合上,正準備下樓呢,后腳就被人給攥住了后脖領的衣服,給提溜了起來。
“我就說怎么那么眼熟,瞅你半天了,你小子怎么跑到聚賢樓當差了?”只見那人一把將顧陽從樓梯口給提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那跑堂的裝扮,一臉不可置信的問。
顧陽被人給揪住了后脖子,慌得不行,費力的歪著脖子朝后看,想知道是誰那么不知好歹。
結果回頭一看就萎了,天殺的,居然是蘇宛華的同胞哥哥蘇允禾!
他前段時間才去蘇府給帶過信的,這人不是御醫嗎?不在宮里當差,怎么沒事跑聚賢樓吃什么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