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枳看著玻璃映射出的自己,試圖找出幾年前的影子。
不太像。
玻璃中是褪去了高原紅和大花襖子的長大版許枳。
她卻在恍惚中看見那個扎著羊角辮穿著姐姐舊衣裳的自己在里面招手。
明明姐姐離開后就沒有人再給她扎辮子,來到涼縣后也不會再穿姐姐的舊衣。
帶著高原紅的圓圓的臉在里面沖著鏡外的少女甜甜的笑。
許枳沉默地轉身,估摸著時間快到了,回了家去。
不知道為什么,許榆竟早早去了學校,回到家時,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許枳在唐紅鵑嘮叨聲中想到:該不會是因為我給他氣走了吧?借著正主不在此處的肆意揣測卻讓自己情緒更不好了。
到最后,匆忙吃完早飯的許枳也借口說自己還有事要處理就早早去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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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說:“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許枳咬著筆,想到自己從未思考過她的青春該是什么樣子,也從未想過她的青春該怎么度過。
午休期間,她和成南一起去吃飯的時候,她將這個問題拋向成南。
“成南,你覺得青春應該是什么?”
成南被她突然拋出的問題愣了愣,望向許枳認真的眼神,他笑出了聲。
“我們現在不就是那個不上不下的年紀嗎。你正是什么樣子,青春就是什么樣子。”
“青春不是叛逆、夢想、戀愛嗎?”這是她偷聽其他同學的話得出的。
“什么幻想時間?”成南笑嘻嘻開口,“從你我在實驗中學上學開始,這三個詞就跟咱們無關了。”
成南話鋒一轉,看著低頭思索的女孩道:“不過你想和我討論實踐一下,我也不介意。”
“沒個正經。”許枳眼神一白,快步向食堂走去。
“快點,等會要搶不到飯了。”
到最后許枳也沒思考出那個問題,或許它對她這樣的人,本就是無解的。
叛逆、夢想、戀愛。
她似乎,也不太需要那三個東西。
但在許枳認為不需要它們的時候,她和成南的交際引起了班主任吳柳的注意,原因不外乎這三者。
被吳柳認為男女交往過密的結局就是百口莫辯的成南和許枳被勒令在周三把家長帶來辦公室。
教學樓的天臺上。
“我說的吧,在實驗中學,是沒有這三個東西的。”成南蹲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現在怎么辦?”許枳靠在欄桿上看天邊的悠悠白云。
“不知道,我們老班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許枳和成南就是因為在食堂面對面吃飯還討論得熱火朝天就被懷疑上,在吳老師加倍注意他們倆的交際后就被匆匆定了罪。
初三之前則是因為中午時間較為充裕,唐紅鵑會在中午送飯來讓子女吃,所以許枳不會和成南一起去吃午飯才沒被盯上。
許枳對此表示不解:“她沒有朋友嗎?”
“就因為這種似是而非的事,就要叫家長?”
成南站起身來,走到許枳身旁,側著身子看她。
“要不我們假戲真做了吧?既然都被叫家長了,不談個戀愛,是不是很對不起吳老師?”
許枳被說得一愣,她同樣也側過臉去看成南:“你……”
但沒等她想出要說什么話,成南就率先開了口,他搓著自己的臉:“當我沒說吧,這樣的做法是太幼稚了。”
“戀愛,不是為了報復和反抗而誕生的。”
許枳不去看成南,繼續望著空曠的天空,心里卻在想:原來,報復和反抗也會誕生戀愛嗎?
她問道:“戀愛是什么感覺?”
“大概是時時刻刻會想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會很開心……”成南若無其事地望著許枳的側臉,突然臉一紅,“不是,你問我這個干什么。”
許枳仍然望著遠處,喃喃道:“沒什么,就問一問。”
星期二,依舊是午休時間,許枳沒去吃飯,她站在許榆教室門口,等著許榆下課。
因為午飯時間要錯峰放學,高三年級比初三年級要多上半節自習課。
等到熟悉的下課鈴聲響起,許枳在門打開前就站到了墻邊,以防自己會擋著其他人下課搶飯吃。
找到許榆后許枳上前一把拉住他。
許榆轉過頭,詫異地看著許枳:“怎么不吃飯跑這里來找哥哥?什么事?”
她此刻才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哥……我……老師讓我叫家長。”許枳捏著手心,“我不想去告訴爸爸媽媽……”
許榆卻打斷了她:“你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慢慢給我說。”
察覺到哥哥沒有生氣的意思,許枳松了口氣,任由許榆拉著自己往食堂奔去。
最后許榆選擇和許枳在一個人少又安靜的角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