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課,方穗安帶著記下的問題追上王醫師。
王醫師開始是不太高興的,宋之禾這小子出賣自己親外公去討好一小丫頭。然而,方穗安的行為卻出乎他的意料,她從宋之禾那問了許多信息,卻并不提讓他參加節目的事。
而是默默來上了一周課。
現在攔下他,也只問些她沒聽懂的地方。王醫師還真有些好奇她賣的什么關子。
“你是想借著聽課的由頭,說服我參加你們節目?”
方穗安扭臉笑吟吟道?!拔沂钦嫘南肼犂厢t師您的課”。
王醫師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但擺明了自己的態度,“丑話說在前面,我不會因為宋之禾答應你”。
方穗安立馬擺手表示,“之禾學長能帶我來見您就夠了,您放寬心”。
瞧她沒說假話,王醫師看人也順眼了幾分,破天荒問她。
“那你說說,你們做這個節目是為了什么”。
沉吟片刻,方穗安如實道。
“實話說,我們初衷是推廣中醫文化,如果能再邀請到您這樣的國醫大師,我們節目會更有分量”。
人是夠坦誠,王醫師更想聽聽對她下面的話。
方穗安想了想,問道。
“王醫師,您不參加節目是覺得這是噱頭,不符合您行醫的初衷?”
王醫師沒否認,方穗安心里明白了,他對這些打著響亮名頭的節目持有保留態度。雖然確實能產生正向影響,但其中肯定也夾雜名利的驅逐。
“要不我給您講講我身邊的一件事。”方穗安換了話頭講起來。
“我有位朋友,雙腿癱瘓后就不愛說話。昨天呢,他老毛病犯了,要不是我發現,他是疼的咬牙切齒都不吭聲?!?
“不過嘛。”方穗安俏皮一笑?!靶姨澪覐哪@學了穴位按摩啊,不然昨天他得疼哭了吧?!?
王醫師瞥了她幾眼,眼中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這丫頭滿嘴跑火車,但話里行間卻透著真誠。
“夸張”。王醫師輕輕點評道。
被點出來她也不慌,而是繼續說。
“我當時的想法就一個,讓他別那么難受?!?
“其實不管做什么節目,我覺得如果看過的人能在需要的時候用上,就不需要再去找它的意義了。就像您把行醫看病,教書任課當成最普通的事來做,不求其他?!?
“但如果您把上節目當作另一種形式的授課、行醫呢?是不是就覺得好接受了”。
方穗安突然話鋒一轉,讓王醫師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心中暗笑,這丫頭還真是個能說會道的,哪里像她說的不來勸他。
續夢的時間并不固定。
方穗安再次瞧見恢復如初的林序南時,心中很高興。
“來,讓姐姐抱抱”。
她滿懷期待地張開雙臂,卻立馬遭到了對方的嫌棄。
林序南撤退一大步,站到時清琂旁邊。
方穗安也不氣惱,故作哀怨道。
“虧我還一直擔心你呢”。
“哦,阿姨你已經半個月沒來了”。林序南斜睨著她,抬高下巴,表示不相信。
哈?過了這么長時間?
方穗安臉上僵了僵,不經意和時清琂平靜無波的目光相撞,她收回了裂開的嘴角。
還好她有備而來。
“為了表示姐姐的歉意,小序南從兩個禮物里選一個?”
她將兩只空空的手攤開,林序南表情更加嫌棄。
“真的,不騙你”。方穗安有些哭笑不得。
他指了指右邊的位置。
方穗安吹了口氣,一個精致的足球小掛扣蕩在食指上。
“喜歡嗎?”
小小的瞳仁里閃爍過一點難以掩飾的驚喜,林序南動了動嘴唇,那句不喜歡還是沒說出去。
他那副不說話的樣子方穗安一看就知道這小家伙別扭的想法。
“一經送出,概不退還”。方穗安笑著將東西塞到他手上。
她轉頭迎上時清琂深邃的眼眸,此刻從她的俯視角度看去,他的上眼瞼似乎微微下垂,宛如一只遭受主人冷落的小狗,惹人憐愛。
方穗安彎下腰來,眉梢輕揚。
“哎呀,時清琂,要不你讓我親下,我也送你份禮物怎么樣?”
她還沒看到當事人的反應,一邊的林序南開口打斷。
“怪阿姨,你別想占哥哥便宜”。他提高聲音,生氣喊道。
嘖,她現在可真像個登徒子??!
眼里的笑意愈發濃烈,方穗安側了側耳朵?!昂昧撕昧?,都說有兩份禮物了”。
她搭在身后的左手移到前面,一朵鮮艷的玫瑰赫然出現。而她俯身遞送的姿態,宛如一位騎士正在向他的公主虔誠地表達愛意。
時清琂面上依舊清棱,但那雙瞳仁卻像一個巨大而充滿未知的黑洞,仿佛要將人深深吸引進去。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