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再次埋頭看向星空,只是這一次,她呼吸故意帶上了些微喘,聽著就像又哭了那樣。
慕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變化,長睫掃下,他斟酌著開口:“你怎么了?”
像是不想被對方發現那樣,林詩韻只是抹了把淚,倉促搖頭:“我沒事。”
“你似乎又哭了。”
淚珠在月光反射下透亮,凝聚在少女的指尖。
“啊……”她輕嘆一口,像是很懊惱被發現那樣:“你一定覺得我很脆弱吧,好像從見你開始就一直在哭。”
慕黎洋洋一笑,不置可否。
“你年紀小,又遇到那種事,哭也是應該的。”
“不。”林詩韻回過頭:“我并不只是為了那個人渣而哭。”
暗淡的月光將少女的輪廓溫柔籠罩,她惆悵的黑眸就那樣苦澀地看著他,暖風從車窗吹來,將她鬢間幾縷發絲吹起,斑駁又美好的畫面中,她緩緩闔上了眼眸,心事重重的模樣。
慕黎眉心微皺,心也漸漸被她黯然神傷的模樣感染,跟著憂愁。
“那又是為什么哭呢?”
他想幫她將發絲縷到耳后,可手伸出些許,卻無力地放下——兩人的身份并不恰當。
林詩韻卻主動握住他的手,牽著他撫上自己的發絲,在碎發落落在耳側那剎那,他的手觸碰到了她冰冷的臉頰,一陣戰栗,慕黎躲閃開了她灼熱的視線。
她卻迎著他躲閃的目光仰望了過去,黑眸中郁色難去,脆弱地仿佛易碎的瓷器。
“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母親生下我就帶著哥哥走了,我從未見過他們,父親11歲前待我還算好,總之不能算餓著。”
“可就在11歲以后,他突然整個變了個人般,對我非打即罵,我的臉被摔在地上無數次,身子、腦袋,衣服上的血漬就沒有洗干凈過,后來對疼痛都只覺得麻木。”
她緩緩低下了頭。
“可這都不算什么,真正讓我絕望的是饑餓,他那時起就不再給我提供吃食,我只能去和田里的雞、豬搶食吃,骯臟的糞便、氣味,以及動物的群毆,我只能狼狽的跑,我活的像個牲畜……連豬狗都不如的牲畜……你懂嗎?”
“所以我哭。”
林詩韻苦笑著再次抹了把眼淚。
這次她是真的有些想哭了,因為她沒撒謊,這就是她的童年,黑暗,饑餓,一眼望不到頭的童年。
“我有時候也不明白我錯在了哪里。”少女的聲音平靜卻悲愴:“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有錢人,而我卻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
林詩韻突然自嘲一笑,一點點掀起眼皮看向慕黎。
他的手還被她抓著落在耳側。
她討好般的,將臉一點點倒下,緩緩貼在了他的手心里,柔軟覆蓋手心,一滴濕熱的淚滑落。
手心的淚灼熱,像是在他的心間灼燒,要生生將他吞噬殆盡才好,慕黎從未覺得心這么疼過,他甚至不知如何去開口安慰她。
他是她口中天生就高高在上的有錢人,他知道,自然他的安慰也那樣蒼白無力。
“那……”他嘆息一聲。
林詩韻蹭著他的手,柔柔打斷了他。
“你說過要保護我的,我想……也許很冒昧……但、我想你做我的養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