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韻靜靜靠在門上,急促的呼吸還沒有停下,她閉上眼睛緩和著心跳的節奏,直到再次睜眼時,已經掛上了一個完全跟剛才寧死不屈模樣完全相反的甜美微笑。
“我想,我們可以再了解了解,感情這種東西不要太著急,我想、想你再抱抱我……說說你的過去好嗎?”
抱抱她?
厲釜身子一頓,條件反射般就想再次擁她入懷,可卻又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緊蹙起眉頭,羽睫傾覆,用帶著審視的目光俯視著她。
他的目光本就凌厲,配上那只刀疤眼來看,更加有壓迫感。
像是被老師點到的沒有寫作業的學生一樣,林詩韻有些膽寒地舔了舔唇,但她很快便調整過來了狀態。
被父親打這7年多卻還沒有死,她有的就是膽子和偽裝的能力。
少女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純潔的高馬尾散落在肩側,碎發垂順間,她一雙透黑的杏眼柔柔地望著他,粉唇帶笑,只是毀了璞玉的是下頜破碎的傷,有喜有悲,它卻讓人自然生出一分心疼,配上藍白校服來看,乖巧的讓人對她一點防備心也生不起來。
厲釜俊逸的眉眼淡淡壓下來,終是沒再懷疑她,走上前兩步,欲要將人再次攬入懷中。
可他完全想不到的,一只遍布傷疤的纖細胳膊極其靈敏地伸出,幾乎是瞬間就伸到了他的浴袍口袋里,取走了那張房卡。
計劃得逞,林詩韻也不裝了,乖巧模樣消失了個干凈,黑眸里疏離刺骨,回眸狠狠地“啐”了他一聲,掃開房門便奪門而出。
厲釜緩緩撫摸著噴到臉上的唾沫,瞳孔一縮,徹底驚呆了,他沒看錯的話,他是被……一個小女孩給耍了?
可再一抬眸的空蕩,眼底那抹嬌小的身影卻已經跑出了一大截——沒時間給他思考了,他得趕緊去追。
男人飛快脫下浴袍,從衣架上隨手撈過一件黑色西裝,隨意套上,抬腳跟在她身后追去。
房門外是標準的高級酒店裝潢,她沿著拐角處的標志很快找到了電梯,正要按動電梯按鈕時,林詩韻掐住手心,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先不說等電梯的時間需要多久,再者就算乘坐電梯下去,以厲釜那塊頭,不久也還是會追上的,她不能坐電梯下去。
但……她眼眸一轉——她人不下去,但可以給他一個她已經下去的引導啊,也好拖延點時間求救!
說干就干,林詩韻飛快將所有按鈕全按了一遍,等到其中一個電梯上來,她跑了進去,在電梯內部按上了「負1層」的按鍵。
完成一切,她飛快從電梯中閃了出去,在腳步聲到來的最后一秒,躲進了樓梯間的黑暗之中。
電梯門在厲釜面前關上,他懊悔地怒罵一聲,果然上了鉤,急促按動電梯按鈕,很快便跟著下去了。
身后,少女冷笑聲清脆。
她選擇了「負1層」按鈕,他到一樓找不到自己肯定又會去停車場一個一個搜查,這樣一趟下來時間早就被耗光了,又怎么可能猜到她還在原樓層呢?
估算著時間,林詩韻慢悠悠坐上電梯,到達一樓,在混亂的人流中不疾不徐跑了出去,漫步在炎熱的大街上。
周邊一下子變得空曠而寂靜,天色也黑了個透,恐懼這才逐漸蔓延上了她的心口,他到底是誰?什么7年又忘記的……他又想對她做些什么?……
一想到也許差點就失了貞潔,林詩韻只覺得后怕,不知不覺眼角都濕了。
又該去哪呢?她只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只在照片中見過那拋棄她而走的媽媽和哥哥,他們不要她,父親林宏是把她賣來的,肯定更不要她……
在一個弄堂的拐角,她將身子埋了進去,靠著墻壁絕望地痛哭起來。
可就在這時,校服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特別關心!
淚珠還掛在眼角,她的嘴角已經幸福地揚了起來,她顫抖著雙手打開手機,看向與置頂的聊天框。
那邊發來一句。
【你怎么樣?】
是他!同桌!看著這簡單的一條消息,林詩韻激動地魂都要飛走了,恨不得尖叫出聲,雙頰徹底紅了個透。
手上的文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終于凝結成一句話。
【我逃出來了,不知道該去哪,你能來救我嗎?】
發完這句消息,她干脆把手機一關,將自己抱成一團,心跳劇烈到自己都能清晰地聽到“砰砰”聲。
她的同桌,她喜歡了1年的同桌。
可等了好久,手機都再也沒有震動過,她的心一寸寸落寞下來,孤寂再一次漫上心頭。
而視野里,毫不意外的,那個厲釜已經帶著一群黑衣人在附近開始地毯式搜索了,呼喊的聲音距離她的藏身點越來越近。
再累、再傷心也比不過命更重要,林詩韻強撐著酸痛的身子,直起腰,朝著弄堂的盡頭跑去。
一個手下拿著手電筒在弄堂里照了照,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踉蹌地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