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
陳睦之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讓寧景的情緒忽然產生這樣的變化。第一次見他這種模樣,他毫無能力抵抗,全然被繳械,“就是從出生就有免疫系統的問題,現在已經好了。”
過去的記憶被翻出,陳睦之也想到了很多在以往的時光中發生的事情。
在最難捱,陳家人都認為他治不好的時候,陳睦之卻硬生生抗下了兇猛藥物的治療。
因為那一句又一句溫柔至極的錄音,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或許是因為從小父母對他雖然關愛,卻因為生病不敢觸碰,也或許因為一直在治療,他年幼的記憶過于孤寂。
遇到那樣一個人,細潤無聲的出現,填補了他所有情感需求上的空白。
寧景或許已經不記得。
在他病痛最兇狠的時候,三個月的時間,每天晚上,他都會陪自己聊天。
日復一日,幾乎讓那時候還年幼的陳睦之生出他已經將人得到的錯覺。
連夢里,他都在和寧景擁懷。
寧景給他留下的記憶也不全然是美好。
他心軟又溫良,可也遲鈍太單純。初知他和尤依在一起的時候,心臟中橫生的那股所有之物被奪去的醋意和氣悶感讓陳睦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切的存活在這個世間。
……在無人知道的時候,陳睦之也曾試著討厭過。
但還是喜歡。
喜歡到縱然他已經有了別人,依舊想聽到他的聲音。
喜歡到厭惡自己的自私,看著他和別人相愛。
喜歡到得知他已經離開,他還在奢望。
想著、等著有一天,他能回來。
直到那天,系統提醒。
【……您的師父[青山悅景]上線了?!?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時候陳睦之心底涌起了多么濃烈的喜悅。
得到世間最為珍貴珍寶的欣喜,不過如此。
寧景的眼睫變得潮濕非常,抬首唇落在陳睦之的唇畔,將心里他沒有回歸,就此錯過陳睦之的后怕全都融在誠摯又動容的主動之中。陳睦之亦回應他的接觸,眼眸垂斂,無聲親吻。
夜還長,時間過去,而故事不停。
昏沉的燈光最終關合。
相愛之人在靈魂深處相擁,不分彼此,直至天明又落。
不休,無止。
—【正文完】—
第56章
時間很快過去, 冬季飄雪,燕都的天氣驟冷,但也臨近寒假, 很多學生在考試之后都提前離開,避開了驟降的溫度, 以及潮濕還沒有供暖的宿舍。
在研三的后學期,學生們基本不在學校留著,多數都出去實習。衛杰和女朋友找了一個地方的工作,兩個人也在寧景搬走之后沒多久也開始同居, 寧景就再沒回過宿舍。
直到宿管清理空的床位,通知他去事務處簽字。
昨天下了一場雪, 清晨的陽光熹微, 帶著并不明朗的白。寧景在昏昏暗暗的光線下睜開眼睛, 第一知覺就是裸露在外已經冰透的手指, 默不言地縮回被子溫了溫,向后靠去,后背很快抵上另一道溫熱的軀體。
一只手穿過寧景的胸前將他向后帶去。
初醒微啞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這么早?”
被人摟著溫度實在溫暖, 寧景沒忍住瞇了下眼,“于阿姨趕著回家,讓我早點過去?!?
環著他腰身的手松開,轉而握上寧景微冷的手指。陳睦之睡眼惺忪, 揉著他冰涼的手,直到那只手的溫度和他變得一樣,才松開, 撐起身體起身, 嘴唇蹭到懷中人的唇側,“寶寶……早上好?!?
他細碎的頭發落在寧景的臉上, 毛茸茸的觸感有一下沒一下出現,寧景原本的困意被親昵的接觸驅散,有些好笑的睜開眼睛,看著陳睦之的樣子,伸手放在他的頭發上,看了一會兒說:“你該理發了,有些長了?!?
陳睦之眼皮抬起,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你陪我?!?
“恩,等我簽好字回來。”
兩個人都已經醒了,就不再床上賴著。寧景率先去洗漱,陳睦之就去廚房熱了水往鍋里一個又一個丟餛飩。
等寧景洗漱好,飄著香氣的餛飩也新鮮出爐,陳睦之端著碗出來,寧景從他手上接過,輕輕抬首,陳睦之就順勢低頭,又在他唇上蹭了蹭,自己也去洗漱。
手上的餛飩傳來一陣又一陣熱感,嘴唇上綿柔的感覺還未消去,寧景眉頭動了動,有些啞然。
比起其他情侶,他總感覺他和陳睦之似乎有些膩歪過頭。兩個人分明已經在一起快半年,而陳睦之依舊保持著最開始對他的態度,從早到晚……就像一個喜歡偷腥的犬科動物,只要被他找到機會,隨時隨地,免不了親密的舉動。時間長了他竟然也習慣,甚至在一些時候會無意識的主動,就像剛才。
……說不清誰被誰拿捏更多一些。
很快吃完飯,兩個人穿好衣服出門。單元樓門前已經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