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柔軟的人,總是容易長情。
天亮之后,雨就停了,只是外面的天還是陰沉沉的,云壓得很低,看起來像魔幻電影里那種神秘古堡的海報一般。
閉幕式舉行時,郁歡就聽見旁邊的人在議論這個天氣。
“好像還要下雨啊……”
“下暴雨嗎?那船還能出海嗎?”
“哈哈出不了又不關我們的事,另外兩所學校的學生才該煩惱吧?”
“也不算什么煩惱吧,頂多也就耽擱個一兩天的呀,他們晚兩天上課,說不定更開心呢?!?
郁歡看了眼這天,偷偷給隔壁列隊的裴放鶴發短信,“今晚能走嗎?他們說有大暴雨?!?
裴放鶴顯然也在摸魚,秒回了消息,“我問問帶隊老師?!?
過了一會兒,裴放鶴摸過來,混進了a班的隊伍,挨著郁歡和他說悄悄話,“老師說沒問題,天氣預報說下午會放晴。”
旁邊那個剛剛和別人閑聊的本地學生聽見,扭過頭來,認真看著裴放鶴,“嘿,兄弟,信我還是信天氣預報?我說了這天氣看起來肯定會下暴雨,要不要賭一賭?”
“信你信你?!庇魵g趕緊息事寧人,然后把裴放鶴扯到另一邊。
徐倦秋眼尖的看見兩人又湊到了一起,皺著眉走過去訓話道,“你怎么串班?”
裴放鶴理直氣壯,“我串班怎么了,我串班是頭一次嗎?”
他還驕傲上了……
兩人向來不對盤,怕他們一會兒再吵起來,郁歡只好讓裴放鶴先走。
裴放鶴沒說多余的話,倒是真走了,就是臨走前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看得郁歡怪心虛的。
徐倦秋臉上的不虞消霽了些,他說,“這次做得很好,以后也要這樣,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應該把我放在第一位?!?
這種上級領導式表揚,讓郁歡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這段話里,最關鍵的點,還不是這個。
他垂下眼瞼,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才略顯冷淡的開口,“你和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徐倦秋覺得郁歡的語氣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跟著他離開了人群。
他跟著郁歡走了一段路,到了一片薔薇花墻下。
這里位置很偏僻,平日里就沒什么人,今日大家都集中在大禮堂,這里就更沒人了。
雨后的薔薇落了一地,空氣里是泥土和花香混雜的氣息,凄美又清冷,倒是很適合分手……郁歡如是想著,便停下了腳步。
徐倦秋也跟著停下步伐,詢問的看向他。
郁歡直截了當的開口,“我們分手吧。”
徐倦秋原本輕松的表情,立馬變得凝重,“什么?”
郁歡卻沒有重復,他知道,徐倦秋只是要個解釋,并不是真沒聽清。
他平靜的開口,“昨天那筆轉賬,我沒有領,之前你給我的那塊金子,回去后我會寄還給你,之后要怎么處置隨便你,我們之間沒有虧欠,該結束了?!?
“……結束?”好半晌,徐倦秋才緩緩重復了一遍,他表情又從凝重,慢慢變得有些可怖。
徐倦秋笑了一下,“不是沒到一個月嗎?”
郁歡此時也有些不耐煩了,“一定要我明說嗎?報名卡那件事,真的是幫我拿到的嗎?”
徐倦秋沒有一絲一毫被拆穿的心虛,“雖然不全是我的功勞,但我也作出了貢獻啊,而且……我從頭到尾就沒說過,這事兒是我全權拿下的啊,我也不知道是誰插手過,這怎么能怪我呢?!?
郁歡卻聽出了他鉆空子的意思,也不知道在其他事情上,是不是也存在過這種情況。
他忽然想起之前徐倦秋‘好心’提醒自己,郁繁星要找人對付自己。
郁歡其實一直覺得,郁繁星只是愛裝可憐了一些,真要做什么惡毒的事兒,反而有點智商捉急的感覺。
再加上前天發生的那事兒,郁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郁繁星只是個太年輕的中二小孩,他本性還是沒那么壞。
雖然心里有些懷疑,但一碼歸一碼,郁歡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和他翻舊賬,而且,郁歡總覺得,就算和他討論這個,在他證據不充足的情況下,他多半也不會承認。
于是他就事論事,“你說的沒錯,但是,我不喜歡被欺騙,被隱瞞,而起這個‘恩情’既然摻了水分,那‘報恩’的條件也得重頭再議?!?
只是有幫他爭取名額的舉措,但實際結果其實與他并沒有多大關系。
“以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庇魵g留下這句話,轉頭就走,這是他對于徐倦秋的幫助,唯一能給得回報。
當然,能不能幫得上忙,再另說。
郁歡走得太過干脆利落,因此也沒看見,身后的徐倦秋,滿眼陰翳的望著他。
回到禮堂后,剛好閉幕式也差不多結束了。
薩利納斯這一趟,郁歡雖然沒有拿到他想要的名次,但也沒什么遺憾,他的準備本身就不充分,拿不到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