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喻說:“有只蟲子。”
陶琢嚇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掃,發現沒有,惱羞成怒:“嚴喻你又騙我!”
嚴喻笑起來,認真地說:“謝謝。”
這一刻,看著陶琢的臉,嚴喻無比確定——
他喜歡陶琢。
一只螢火蟲在瀕死之時,忽然遇見了另一只同類。同類如他一般傷痕累累,卻依舊義無反顧,張開孱弱的翅膀溫暖他。
于是在黑夜與群山之間,這只螢火蟲亮起燈,振翅而飛,決定隨他而去,甘愿為這迷茫而不知結果的追隨付出一生代價——
螢火蟲飛遠,篝火也散去,學生們三三兩兩往村落的方向走,陶琢坐在電瓶車上朝他揮手:“走啊喻哥,回去了!”
嚴喻走過去,陶琢摟住他的腰。
——正如這個螢火如星的夜晚,嚴喻決定抓住那條繩索。
嚴喻決定去到陶琢身邊。抓住他,抱住他,再也不放開。
-卷一·夜蟲鳴星完-
第19章 陶正和
學農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大巴再一次啟動,迎著燦爛日光搖搖晃晃駛向南城。
下車時,陶琢被嚴喻扶著跳下樓梯,單宇和喬原棋則仿佛左右護法, 替他拎著兩個大行李袋。
校門口人來人往, 全是前來接人的家長, 喬原棋邊開路邊喊:“讓一讓!讓一讓!陶公主駕到, 通通閃開!”
陶琢:“……”
陶琢在后面咬牙切齒:“喬原棋, 你等老子好了的,我就是追你三條街也要一刀把你砍了——”
兩人幫陶琢把東西送到宿舍, 一溜煙跑了, 剩下陶琢和嚴喻蹲在宿舍整理東西。
陶琢眼尖, 瞥見嚴喻偷偷摸摸想把藥瓶塞進儲物柜,一把抓住:“就放在那兒。”
陶琢說:“放在陽臺上, 什么時候吃, 我都看得見。”
嚴喻垂眼,對上陶琢不容置喙的目光, 沒說什么, 轉身照辦。
陶琢正坐在地上收行李, 宿管敲門,說有人找。
找我?陶琢很是疑惑,一個人滿頭霧水地跳下樓。
還沒轉出樓梯間, 看到不遠處的人影, 頓時愣在原地。
是陶正和, 穿著套黑色西裝, 還打了領帶,很是人模狗樣地站在一樓走廊盡頭。身后跟著陶琢的后媽, 以及那個胖墩墩的六歲小孩陶元。一家三口幸福美滿,不容第四人插足。
雖然不知陶正和具體是哪根筋搭錯了,但他能大發慈悲地來南城看自己一眼,陶琢還是很開心的。
陶琢上前打招呼,隨口問:“你怎么來了?”
陶正和有些支支吾吾:“沒什么,就是……來南城有點事,正好來看看你。”
“什么事啊?公司的事?”
“差不多吧。”陶正和看了后媽一眼,后媽沒說話。
陶琢注意到,便不再問。
陶正和讓陶元和哥哥問好,陶元不樂意,把頭一扭,鼻孔朝天。
陶正和說來都來了,正好去你宿舍看一眼。幾個人住一間啊?都是本地人嗎?你們相處得還好吧?問了一些作為監護人兩個月前就該知道答案的問題。
陶琢一一回答,和宿管打招呼,帶陶正和上樓。一中宿舍沒電梯,實在有些難為陶大老板,陶正和爬到五樓,喘了半分鐘沒緩過勁兒。
嚴喻不在,臟衣服也不在。陶琢猜他大概是去洗衣間了,平日里圖省事,他們兩個的衣服總是混在一起洗。
陶琢讓陶正和坐,陶正和卻說:“你腿怎么了?”
陶琢心想你終于看見了?答道:“學農的時候被蛇咬了。”
“什么學農?”
“我微信和你說了的。”
“哦哦哦,對對對,”陶正和連忙找補,神情很尷尬。陶琢沒拆穿他,陶正和又說:“怎么這么不小心?沒事吧,我看看?”
陶和說沒事,陶正和非要看,陶琢只好坐在床上,撩開褲腳讓他看個夠。
陶正和一蹲下來就開始大驚小怪:“哎呀呀,你看這,咬得還挺深,能不能走路啊?不會有后遺癥吧?爸再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每逢這種時候,陶琢都感到一絲難以言說的煩躁:“沒事,你再晚來兩天,我都能跑了。”
陶正和抓了抓頭發,不好再說什么。這時推門聲響起,嚴喻抱著一筐洗完的衣服走回508。
陶正和立刻伸出手:“你好你好,小琢的同學吧?我是他爸爸。”
嚴喻對陶正和沒什么好印象,看他一眼,高貴冷艷地“嗯”了一聲,扭頭就走。
陶正和訥訥收回手,陶琢心下覺得好笑,嘴上打圓場道:“爸你不用管他,他那人性格就那樣。”
嚴喻面無表情,晾好衣服,又拿著數學競賽題出去了。
陶琢注意到陶正和神色復雜,主動開口:“有什么事嗎?”
陶正和把后媽和陶元轟出去,自己坐在椅子上:“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