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琢摸出手機,發現單宇給自己發來一串黃豆微笑。
陶琢頓時十分心虛,問嚴喻能不能分自己一只耳機,戴上后假裝靠著嚴喻肩頭睡著了。
大巴便在其他同學的歡呼,與單宇的黃豆微笑中跌跌撞撞駛向城外。
高二年級有一千來號人,散落在小鎮和周圍的村莊里,就像往池塘里撒了一車鴨子,頓時一片嘎嘎亂叫。車隊在中午紛紛抵達,按照先近后遠的順序卸貨。嚴喻是第一個被卸下去的——他報名太晚,許瑛只能把他安排跟老師們一起,就住在鎮上,于是嚴喻收走還在陶琢耳朵里的耳機,率先下車。
陶琢開始祈禱,希望自己分到的住宿地點能離嚴喻近一點。奈何天公不作美,大巴一路晃晃悠悠,大約一個小時后,才把六個人甩在路邊。
六人沿著一條黃土小路向深處走,被幾條好奇的小狗簇擁著迎接,來到一棟二層小樓,這就是他們要住的地方了。他們在許瑛的帶領下和農戶主人打過招呼,把行李搬進去,便準備上工。
每家農戶分給學生們的農活都不盡相同,群里已經激烈無比地討論起來。有的人是打稻谷,有的人是曬秋,有的人是采摘柑子曬制陳皮,而有的人……
“為什么我們是挑糞啊?”單宇和孫億鳴兩眼一黑,在接到命令后發出慘叫。
但慘叫也沒有用,活還是要干的。幾人換上手套戴上帽子,視死如歸地去了。
糞窖在村子深處靠近后山的地方,剛靠近就感到氣味之刺激。
從糞窖里挖出那么一勺,又一勺,放到桶里……用木棍勾住繩子挑起來,擔在肩上……搖搖晃晃地沿著路下田,再澆到地里……
“我要死了。”
“我也要死了。”
“別夢想著要死,”蘇越廷冷冷道,“哪有這種好事。”
陶琢不知道自己死沒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總之稀里糊涂把這活干完,兩腿一伸躺在地上,感覺這一身的衣服都不想要了。
幾人相互配合,干一會兒停一會兒,有時澆得多有時澆得少,根本不管菜的死活。
偶爾有好奇的農民路過,蹲在路牙子上看細皮嫩肉的學生干活,見他們手忙腳亂大驚小怪,不由發出無情嘲笑,看完樂子后又挑著扁擔走遠。
幸好學生的適應能力總是很快,第一天死了一通之后,第二天再來,干起活來就熟能生巧。幾人迅速地完成挑糞工作,又被指揮幫住在鄰居家的女生們摘野菜,去后院喂小鵝,去雞棚里掏雞蛋……下午實在沒活干了,農戶主大手一揮,放學生們出去玩。
陶琢回去洗澡換衣服,擦著頭發出來時,發現舍友們正蹲在院子里圍著幾輛破自行車打轉。見陶琢出現,單宇一邊修鏈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陶琢去不去鎮里。
“去鎮里干嘛?”
“有篝火晚會,而且聽他們說,鎮里好吃的不少,有夜市,燒烤攤,還有小賣部。”
村子里什么都沒有,餓急眼了只能啃帶來的泡面和好麗友,幾人得到情報后,打算去鎮上補充零食儲備。
陶琢欣然同意,問什么時候去。
喬原棋說:“就現在!騎單車去!”
陶琢絕望地“啊”了一聲,蘇越廷問他怎么了。
陶琢淚流滿面:“我不會騎自行車啊!”
眾人大吃一驚,立刻扶陶琢上車,企圖在五分鐘內教會陶琢騎車,然后把人拐去鎮上玩。奈何陶琢七扭八扭,就是掌握不了平衡,幾次直沖著家里的大黃小黑狂奔而去,嚇得狗夾著尾巴躲遠。
單宇只得放棄:“那怎么辦?你走過去?可是走過去太遠了,將近一個小時。”
喬原棋說:“鎮上應該有小三輪,我們到了去借一輛,回來載你。”
陶琢不想錯過鎮上的活動,只得同意,讓幾人先走,自己沿著路慢慢去迎。不料剛走了十來分鐘,就見太陽朝山下落去,天光越來越暗,眼瞧著是要黑天了。
陶琢有些慌,這時手機響起來,是嚴喻,接起來聽到嚴喻說:“你要來鎮上?”
“嗯。”陶琢說,“我不會騎車,讓鱔魚他們先過去了,等下來接我。”
嚴喻深吸一口氣,大概是很想罵單宇,但又忍住,只是對陶琢說:“你在原地別動。”
陶琢:“你去買橘子?”
嚴喻:“……”
陶琢還沒來得及再仔細問,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陶琢只好蹲在原地等,一個白色的孤零零的影子。期間路過一只小黃狗,聞了聞陶琢,大概對喪家之犬很是不屑,一甩耳朵準備得意離開,不料被惱羞成怒的陶琢抓著尾巴揪回來。
于是嚴喻騎著電動車趕到時,眼前就是這副一人一狗蹲在地上可憐巴巴看他的景象。
嚴喻居高臨下地看著:“……”
陶琢面無表情,放開狗,狗迅速逃竄,去找主人哭訴。
陶琢坐到嚴喻后座,好奇:“哪來的車啊?”
嚴喻:“許瑛跟農戶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