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導演喊了這么一聲,這條就算是過了。
不過這場戲還沒有拍完。
聶遠山之所以喊咔,只是因為兩個演員嘴里的冰塊沒了。
其后,道具組補來冰塊。
這場戲繼續往下走。
江黯渾身都疼,嘴唇也痛得無法再接受任何一次親吻。
他幾乎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演的這場戲。
可讓人意外的是,這回他感受到的吻很輕柔、很舒服、也很清涼。
很快他意識到,邢峙比計劃中多咬了一塊冰。
僅僅多了這么一塊冰,卻憑空撫慰了許多的燥熱。
這種冷與熱的交替給了江黯一種格外玄妙的感覺。
就好像溫柔的雪給了炙熱的火一個溫柔的擁抱。
火與雪原本彼此對立,這一刻卻和諧地彼此交融了。
這和邢峙一直以來給人的感覺很相似。
他具有雪的冷感,好似沒有任何人與事能讓他動搖。
與此同時他的眼里卻又藏著暗火。
這些火暫時被雪包裹住了、藏起來了。可似乎總有那么一天,它會催生出毀滅性的力量,直至破殼而出,焚盡所有。
思及于此,江黯下意識抬頭朝邢峙看去。
他對上了一雙格外溫柔的、映入了漫天繁星的眼睛。
緊接著邢峙閉上眼,更深地吻了過來。
江黯能感覺到他的睫毛輕輕掃過了自己的眼瞼。
多么奇怪,他竟錯覺邢峙在用睫毛安慰自己。
這個吻結束的那一刻,邢峙把多咬出來的那塊冰推給了江黯。
等反應過來之前,江黯已經不小心把它咽了下去。
一個吻結束,這場戲也結束了。
江黯有些缺氧,徑直靠在了欄桿上輕輕喘氣。
這個時候,他下意識想起了不久前對邢峙說的那句:
“我覺得你不應該把我的東西咽下去。”
那現在怎么說?
他把邢峙的東西咽下去了?
邢峙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江黯下了肯定結論。
他的臉再次紅透了。
大概是看出江黯有些站不住了,邢峙走過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江老師,我扶你進去。”
“不用。我沒事。”
江黯直截了當地揮開他的手,一邊脫下棉襖,一邊逞著強往屋內走去。
邢峙快步跟上他,問:“江老師你……這么熱?”
江黯:“……”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著往屋內走。
雙雙皆是無話。
聶遠山瞧著兩人的神態動作,摸摸下巴琢磨起什么。
之后他道:“原本計劃今天還有一場床戲的——冷玉梅和李屹南的分手炮。不過我看你倆的狀態……
“這場戲推遲一下。大家先回去休息吧。關于明天的通告單和劇本,別著急,等通知!我和編劇老師再商量下。”
總算可以收工了。
江黯帶著王語疏坐上開往酒店的車,離開的時候他不曾再看邢峙一眼,連句“再見”都沒有說。
但王語疏一直在留意邢峙。只見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江黯,就那么目送他上車、關上車門、再被車載著走遠。
夜色中邢峙的臉色讓人看不清楚,卻莫名讓人覺得心碎,就像是經歷了莫大的委屈。
“你看過的溫柔都是假,愛意也全都是假……”
上車之后,王語疏心驚肉跳地想到了這句歌詞。
她小心翼翼問江黯:“老板你該不會……該不會生邢老師的氣了吧?”
“沒有。我為什么要生氣?”江黯反問。
王語疏眨了幾下眼睛。“你剛沒看他,但他一直看著你。他看起來好可憐的。”
還有一句話,王語疏沒好意思說。
她覺得邢峙看起來像被遺棄的大狗狗。
“他的眼神就這樣。只要他愿意,看螞蟻筑巢都能看出一種破碎感。忽悠你這種小姑娘,一忽悠一個準。”
江黯不甚在意,閉上眼倒在了座椅靠背上。
“我沒有生他氣,也沒有不理他。我只是想盡快出戲。不然我擔心……”
后面的話,江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只是疲憊地伸手按了按眉心。
“你跟吳子安說一聲,讓他提醒邢峙也趕緊出戲。我給他安利過幾個游戲,吳子安可以陪他打。”
江黯回房間后,洗澡、玩游戲,然后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
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王語疏把他叫醒,說暫時沒有收到新劇本和通告單。
不過導演約了他和編劇一起做溝通。
略吃了點東西,江黯和王語疏一起坐車出發了。
聶遠山拍戲過于講究,但他確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