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
沉默片刻后,邢峙如是道,然后朝江黯欺近一步,兩個人的額頭幾乎抵住。
“江老師,再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回答江黯的,是邢峙攬他入懷的動作。
緊接著邢峙舉起手機(jī)自拍,把江黯的頭發(fā),連同那枚流云吊墜都拍了進(jìn)去。
江黯的頭被按在了邢峙頸窩的位置。
那枚流云狀的吊墜正好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邊。
邢峙用這張照片發(fā)了微博,配的文案是:
【在星光的指引下,流浪的云找到了家】
這條微博熱搜[爆]的時候,江黯正與邢峙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江黯咬下一口面包,聽見邢峙接了個電話。
邢峙沒有刻意回避,對面記者的聲音,江黯也就聽得一清二楚。
對方問的是,邢峙昨晚為何離開。
邢峙看江黯一眼,回答道:“老婆想吃福記的餛飩。我去給他買小餛飩了。
“嗯,對,那家餛飩沒有外賣服務(wù)。”
一聽這話,江黯沒繃住咳嗽了幾聲。
對面顯然也愣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我們真的可以把這段電話采訪的錄音放到網(wǎng)上嗎?”
“當(dāng)然可以。”
邢峙起身走到江黯身邊,他彎下腰低下頭,拿一張抽紙幫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動作還挺溫柔。
江黯猝不及防抬頭,這就撞上了他那雙暈著一汪深情的眼睛。
只是電話采訪而已,需要演這么全套嗎?
江黯這么想,基于某些古怪的勝負(fù)心,倒也不甘人后地演上了,當(dāng)即給邢峙報以了溫柔的微笑。
江黯不喜歡算計,但并不是搞不清楚那些彎彎繞繞。
關(guān)于邢峙刻意等到今天才回應(yīng)的目的,他這會兒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
如果邢峙昨天跟江黯一樣,只是發(fā)一個不痛不癢的、跟情侶首飾有關(guān)的微博,這沒什么用。
阮郁對冷玉梅一角志在必得,
那種情況下,他只有一條路可走,直接找人帶節(jié)奏,把邢峙和江黯一塊黑了,咬死說他倆聯(lián)合炒cp,就是為了《金陵春》。
到時候邢峙再和江黯“秀恩愛”,力度就要弱很多了。
先入為主的懷疑種子被種下后,無論他倆發(fā)多少恩愛通稿,大家都會認(rèn)為,他們還是在為了電影炒cp。
但現(xiàn)在不同了。
邢峙遲遲沒有回應(yīng),釋放給了阮郁方一個信號,他那邊不一定真要和江黯綁定。
等阮郁方放出一篇帶節(jié)奏的通稿后,邢峙更是故意當(dāng)著他們的面離開,給了他們一個錯誤的信號。
阮郁方上當(dāng)了,最終只攻擊了江黯,說他蹭邢峙熱度,單方面炒作。
這就給了邢峙打臉的機(jī)會。
阮郁方已經(jīng)把所有底牌亮了出來。
邢峙也就能夠有針對性地從容應(yīng)對,徹底地幫江黯把身上的臟水洗干凈。
邢峙掛掉采訪電話,坐回了對面。
江黯看他一眼,總感覺他滿臉都寫著腹黑。
——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算計這一切的?
再吃掉一口面包,江黯盯著邢峙的眼睛問:“小餛飩呢?”
對上江黯的目光,邢峙笑了笑。
“我真的去買了,只是來的路上吃了。下次補(bǔ)給你。”
嘖,可真行。
江黯微微一挑眉,然后道:“餛飩就不用了。謝謝。”
“不謝。這次的事情,我經(jīng)紀(jì)人宋姐幫了很大的忙。阮郁的經(jīng)紀(jì)人叫李瑞杰,他以前是宋姐的徒弟。宋姐很了解他的辦事風(fēng)格,所以能將他一軍。”
“嘶……有瓜?”
“確實。宋姐以前混電視劇圈的。李瑞杰賣過她,害她暫時離開了行業(yè)。后來宋姐在電影圈重新殺出一片天地,李瑞杰又舔著臉貼上去,想讓她給阮郁分點電影資源。”
邢峙道,“知道你是我對家,李瑞杰最近弄了些踩你捧我的通稿,既是為了拿到冷玉梅,同時也是為了討好宋姐。事因我而起,我要對你說一聲抱歉。”
“不用,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
江黯看向邢峙,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再問,“圈子里有點仇怨的人多了去了,但如果有共同的利益,也都能再合作,宋思柔先前恐怕也沒想和李瑞杰徹底翻臉。現(xiàn)在不同了,你倆把阮郁和李瑞杰徹底得罪了……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么這么幫我?”
邢峙擺弄著面前的三明治,過了一會兒道:“冷玉梅被日軍逼著唱戲,提前準(zhǔn)備了油與火,把觀眾席和戲臺一起燒了,殺了無數(shù)日軍,最后他在火光里咳嗽,大笑,可也還在擺弄身段唱著戲……
“江老師,在我心里,這一幕只有你能演得出來。”
原來只是因為戲。
江黯盯著他問:“……你該不會真是我的影迷?”
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