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松開了手。
林缺轉身往外面走去,卻因為剛劇烈嘔吐過,身體虛弱,沒走兩步突然腳步虛浮一個踉蹌,就要往旁邊摔去。
身后及時伸過來一只手,圈住他的腰身往后一帶,他便毫無防備地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柔軟的發絲擦過男人的薄唇,鼻腔里縈繞著淡淡的清茶氣息。
低沉醇厚的嗓音自頭頂傳來,平靜的口吻似乎隱隱帶著一絲嘆息:“別逞強。”
話音剛落,林缺便直接被裴聿川打橫抱了起來,林缺的眼睛微微睜圓了些,下意識抬手摟住了對方的肩頸。
他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微側過臉去,嘴唇幾乎貼著對方的耳畔,“裴叔叔,你這是白費心意。”
懷里的人似乎又輕了些,不過精神倒了好了不少,又能撩撥了。
裴聿川腳步平穩地往床邊走去,手臂間的力道稍微收緊了些。
片刻,他垂眼看著懷里的人,低低緩緩地從喉嚨里滾出一句話:
“白不白費,以后就知道了。”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林缺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甚至是強勁有力的心跳。
旺盛蓬勃的,充滿了生命力。
裴聿川走到床邊,彎腰將懷里的人放在床上,隨后屈膝蹲在床邊,以一個微微仰視的角度看著坐在床上的林缺。
他抬手理了理少年額前散亂的發絲,“林缺,你已經退燒了,為什么還是吃不下東西。”
林缺散漫地靠著床頭,突然抬手抓住了男人放在他臉上的手,蒼白的唇角微微彎起,像是很隨意地從嘴里吐出一句話:
“因為我有厭食癥啊。”
輕飄飄的沒什么重量,云淡風輕,半真半假。
然而,“厭食癥”這三個字落進裴聿川的耳朵里,卻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是幾顆帶有重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在他心里,泛起漣漪。
他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外面卻突然傳來季青棠的聲音:
“聿川,你剛才是不是騙我的,外面天氣那么好,哪里要下暴雨了?”
季青棠邊說著邊從外面走進來,然而剛走進門口,在看到床邊的一幕后,她的腳步便立刻頓住了。
裴聿川屈膝蹲在床邊,微揚起臉,右手捧著林缺的臉。
而林缺則坐在床上,微低著頭,同時抬手握住了裴聿川的手。
這個姿勢,看在別人的眼里極其親昵。
季青棠尷尬地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繼續。”
說罷便快速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裴聿川:“……”
裴聿川:“你剛才說的……”
“我剛才跟你開玩笑的。”林缺推開了男人放在他臉上的手,若無其事地笑著說:“我只是沒有胃口,犯惡心。”
裴聿川沉默地注視著他,片刻才平靜地從嘴里吐出兩個字:“是么?”
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林缺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裴叔叔,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
裴聿川站起身,“再住一晚,明天送你去學校。”
既然林缺不想說,裴聿川便沒有再刨根問底,他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好吧。”林缺扭頭看向床頭柜上放著的餐食,“那這剩下的飯菜……”
裴聿川:“我幫你吃。”
林缺坐在床上,看著男人端起他那碗沒吃完的飯,拿起他剛才用過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神態動作自然而從容,像是絲毫不介意這是他吃過的。
林缺抱著膝蓋,單手支著下巴,安靜地注視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吃我的剩飯吃得開心嗎?”冷不丁的,他問了這么一句話,頓了頓,又緩緩補充了四個字:“聿川哥哥?”
聿川哥哥……
第二遍了。
裴聿川動作微頓,隨后抬眼看過去,成熟而英俊的臉上沒有表露出多少情緒,如墨般濃稠的眼眸里藏著叫人看不清的情緒。
林缺輕嘆一聲:“那看來是不開心。”
“林缺,”裴聿川將空碗放回原處,目光卻沒有從林缺身上移開,繼續補充:“別在這種時候招我。”
林缺茫然且無辜,矢口抵賴:“我沒有。”
即便生了病,也沒影響他精湛演技的發揮。
裴聿川卻不在乎他說了什么,男人微微傾身,與他拉近距離,繼續著自己的話:
“我會忍不住親你。”
他又繼續:“嘗一下你嘴里的味道。”
平靜的口吻,卻直白得令人咂舌。
不加掩飾的欲望,即將掙脫牢籠和束縛。
“我剛吐過,”林缺的話也非常直白:“你要嘗嘗我嘴里的酸水嗎?”
裴聿川:“……”
心如止水。
做不到。
事不過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