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這才開口道:“我最近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
自家兒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季青棠略微有些詫異,她像是猜到了什么,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你喜歡他?”
裴聿川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語氣里略微有些無奈:“那是個小了我接近十歲的男孩。”
“男孩就不能喜歡了?”季青棠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兒子活得像個老古板,“小你將近十歲?成年了沒?”
性別隨意,年齡還是要在意的。
“十八歲,成年了。”裴聿川實話實說。
十八歲是有點小,不過成年了就行,季青棠放心了。
“所以,你真的喜歡他?”
裴聿川仰頭,掃了眼掛在天邊的月亮,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極輕地點了點頭,“大概是喜歡的。”
他的聲音也很輕,像是擔心驚擾到那抹月亮,躲進云層里去。
季青棠這回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了,要說這世上最了解裴聿川的,那一定是她。
她最清楚裴聿川的秉性,性情冷淡,什么都不在意,沒有多少人和事物能引起他的關注。
就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活得像個得道高僧。
別人初中高中就情竇初開了,戀愛了,他兒子活到二十八歲,別說戀愛了,怕是連心動的瞬間都沒有過。
現在他能親口說出“大概是喜歡的”這句話,那十成是喜歡的。
季青棠滿臉的欣慰,實話實說,她之前還擔心她兒子會單身一輩子。
“那現在你把人追到手了嗎?”
裴聿川:“沒有。”
林缺看似對誰都很親近,對誰都喜歡,實際上誰都不喜歡。
他不知道林缺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這小孩兒身上有秘密。
“那你可要加把勁了。”季青棠鼓勵性地拍拍兒子的肩膀,“早點把未來的兒媳帶回來給我看看,別整天像個悶葫蘆一樣,要主動出擊啊。”
裴聿川喝口茶,淡淡地應了句:“好。”
……
裴聿川晚上并沒有回去,直接在老宅住了下來。
凌晨兩點,夜色深沉,莊園里格外安靜,只有各種昆蟲的鳴叫聲在窗外響個不停。
這個時間點,裴聿川已經入睡了。
只不過放在床頭柜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開始震動,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裴聿川睡得不深,很快便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這個時間被吵醒,男人微微擰了擰眉,抬手捏了捏眉心,但還是起身打開床頭燈,隨后把手機拿了過來。
來電顯示是:小保安。
林缺雖然行事風格有些獨特,但并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凌晨兩點打電話過來,大概有什么急事。
裴聿川沒有過多思考,很快便接通了電話。
“林缺?”
等待片刻,電話那邊并沒有回應,裴聿川又喊了一聲林缺的名字,“找我什么事?”
過了會兒,一道帶著輕微鼻音的沙啞聲音傳進他的耳膜里:“裴叔叔。”
隔著手機電流,聽著并不真切。
但裴聿川敏銳地察覺出來,林缺的反應不對勁。
裴聿川應了一聲:“我在,怎么了?”
電話那邊的林缺又喊了一聲裴叔叔,“你來接我好不好?”
帶著詢問的語氣,沙啞又軟綿綿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小動物,只能找信任的人尋求幫助。
裴聿川沒有問具體的原因,“好,我現在就去,你在哪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在沈家,你快點兒。”
“好。”
結束通話,裴聿川隨便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裴母和莊園里的傭人都已經休息了,只有大門外的安保人員還在站崗。
裴聿川獨自開車出了門。
從這兒到沈家距離并不近,好在半夜不堵車,四十分鐘就到了。
沈家別墅里的人此時也休息了,前院的雕花鐵門外還亮著路燈。
黑色邁巴赫剛停在鐵門外,裴聿川便眼尖地注意到門邊的角落里有道身影。
光線不算明亮,但足以讓他看清對方是誰。
林缺是蹲在角落里的,他長得瘦,不算多高,抱著膝蓋蹲在那兒便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在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孤獨,只有旁邊的影子陪著他。
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裴聿川心里一緊,隨后開門下了車,大步往那邊走去。
“怎么站在這兒?”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在身前,低沉卻帶著幾分耐心溫和的嗓音從頭頂傳過來。
林缺反應有些遲鈍,半晌才撩起眼皮抬眼看過去。
裴聿川卻已經屈膝蹲了下來,比夜色還深沉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隨后眉宇間微微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