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看,這眼神又不像是瞪,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貓,看起來很兇,卻十分無害。
江肆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哼笑,松開了手。
他這力道不輕不重的,林缺白皙的臉上卻留下了淺淺的紅印子,“還是謝謝你幫了我,我請你吃飯。”
江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正要流露出一絲笑意,林缺又不冷不熱地補充:“不能超過二十塊錢的。”
江肆短暫性地沉默了兩秒,“行。”
在醫(yī)務(wù)室休息了會兒,林缺的身體逐漸恢復(fù)了正常,他看向正沒骨頭似的靠在椅子上玩手機游戲的江肆。
“走了。”
江肆不想出去,“外面這么熱,你再休息會兒。”
林缺沒理會他,徑直起身往外面走去。
江肆懶洋洋地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里,跟著往外走,順便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銀灰色短發(fā)。
他哧笑一聲,染成綠的,不可能。
——
一晃眼,半個月的軍訓(xùn)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半。
中午的訓(xùn)練結(jié)束,林缺吃完飯回到寢室。
他臉上都是汗,隨手將帽子摘了下來,捋了捋潮濕的額前潮濕的碎發(fā),拉開椅子坐下。
林缺覺得熱,又把迷彩服外套脫了下來,里面只穿了件無袖的白色t恤,露出兩根白皙晃眼的胳膊。
他拿起桌上放著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
明明出了一身汗,卻看著干干凈凈。
隔壁的江肆正站在床邊,低頭擺弄著剛收到的新相機。
他喜歡賽車,同時也是攝影愛好者。
研究了會兒相機,江肆突然撩起眼皮往林缺那邊看去,無意中看到這一幕。
他不由自主地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咔嚓”一聲,在安靜的寢室里響起。
林缺放下礦泉水,沒什么表情地扭頭看過去。
江肆若無其事地放下相機,扭頭看向別處,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林缺只說了兩個字:“拿來。”
“快點。”
江肆嘖了一聲,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相機遞了過去,“就拍了一張。”
這相機價格昂貴,再加上江肆的技術(shù)不錯,只是隨手一拍,不用修圖都堪稱雜志海報。
當(dāng)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屏幕里的人長得好看,
林缺看了兩眼,“能把照片發(fā)給我嗎?”
聽到這話,江肆頓時詫異地挑了挑眉,“要干什么?”
“發(fā)朋友圈。”
這不像是能從林缺嘴里說出來的話。
發(fā)朋友圈,多稀奇。
“我要是不給呢?”
“根據(jù)我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條規(guī)定,未經(jīng)肖像權(quán)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開肖像權(quán)人的肖像……”
林缺舉起手里的相機,沒什么情緒地開口:“或者更簡單粗暴點,你的相機在我手里。”
江肆看著自己等了好幾個月才等到的新相機,“……”
“行行行,發(fā)給你。”
“不過,你這朋友圈的文案,我來編輯。”
江肆也只是隨口一提,以小室友這脾氣,是不可能答應(yīng)的。
但他沒想到,林缺竟然點了點頭,并且還彎起唇角沖他笑了下,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溫軟動聽:“好啊。”
江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林缺點開朋友圈,點擊右上角添加照片,隨后把手機遞給了江肆。
相處了幾天,江肆還是摸不清小室友這古怪的脾氣,說不定上一秒甜甜地對你笑,下一秒就翻臉了。
不過,江肆向來是什么都不怕的。
男生接過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幾個字,生怕林缺反悔,他又順手點擊了發(fā)表。
看著這條朋友圈發(fā)表成功,他才歸還手機,似笑非笑地說了一聲:“好了。”
林缺拿回手機一看,便看到了照片上面的一行簡簡單單的文案:
——江肆哥哥拍的。
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會兒,唇角突然往上牽了牽,柔軟的唇一張一合:“江、肆、哥、哥……”
清淺的聲線,刻意拉長的語氣,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落入了江肆的耳朵里,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尖兒也跟著酥麻了一下。
江肆喉結(jié)微滾,唇角掀起一抹野性的笑,“林同學(xué),以后也這么喊我。”
林缺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溫軟的語氣也變得涼颼颼:“喊個屁。”
江肆:“……”
真兇。
另一邊,中寰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
午休時間,剛吃過午餐的年輕董事長坐在沙發(fā)上,散漫地靠著椅背。
男人修長勻稱的手里拿著私人手機,目光深沉,情緒不明。
而他面前的手機屏幕里,正是一條剛發(fā)出去沒多久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