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三竿,林缺才緩緩醒過來。
他昨晚睡得不太安穩,也許是因為昨天見了宋云錚,導致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里的他是活在暗無天日的陰溝里,人人喊打的老鼠,也是被宋云錚拴在身邊,沒有自由和尊嚴的一條狗。
而沈無虞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理所當然地當著他的沈家小少爺,享受著粉絲的喜歡和追捧,家人朋友,追求者全都繞著他轉。
林缺還夢到了他死去的模樣,浸泡在血水里,渾身都是血。
哪怕他死了,也無人在意。
林缺在半夜里驚醒,才發現自己后背一身冷汗,眼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溢出了咸澀的淚水。
他再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好在今天是周六,林缺輪休,不用上班。
裴聿川今天也休息,沒有去公司。
裴董的生活作息規律,等到林缺洗漱完,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裴聿川已經健完身,吃完早餐了。
此時正坐在茶幾前,眉目微垂,慢條斯理地泡著茶。
林缺安靜地坐在一邊,單手支著腦袋盯著男人的動作。
裴聿川泡茶的時候極為賞心悅目,骨節分明的手里動作熟稔,靈活。
溫杯,投茶,洗茶,泡茶,出湯,分茶。
每個步驟都行云流水。
第31章 這就傍上有錢人了
裴聿川泡好茶,這才抬眼看向旁邊的人。
卻見林缺正單手支著腦袋,那雙淺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裴聿川將其中一杯熱茶推過去,不咸不淡道:“嘗嘗。”
“謝謝董事長。”
茶香裊裊冒著熱氣,剛泡好的茶水有些燙,林缺輕輕吹了會兒,這才淺啜了一口。
林缺不懂茶,平時也沒有喝茶的習慣,但他也品得出來,這茶是好茶。
湯色清亮,細膩順滑,回味甘甜。
也不知道是茶葉好,還是裴聿川泡茶的手法高明。
在林缺的印象里,喜歡喝茶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裴聿川卻是個例外,連衣服上的香薰都是清鮮苦澀的茶味。
他不由贊了句:“這茶喝起來不錯,是什么茶啊?”
裴聿川放下茶杯,“武夷山母樹大紅袍。”
聽到這話,林缺嘴里的一口茶差點兒噴出來,又險些嗆到。
就連他一個外行人都知道這茶葉有多貴,甚至已經賣到了一千萬一公斤,還有價無市。
林缺看著杯里的茶水,心想這一口頂他幾個月薪水。
“那我得多喝兩杯。”
白賺幾萬塊。
裴聿川余光里注視著林缺的一舉一動,似是無奈地輕搖了搖頭,又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林缺一早上什么也沒干,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往洗手間跑了一趟。
他從洗手間出來,裴聿川正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里的一本書,英文原版的,林缺離得遠,沒看清。
“董事長,我待會兒要回家一趟。”
聽到這話,裴聿川眉梢微動,放下手里的書本看過去。
“決定回家住了?”
林缺嘴角微微一抽,“不是,我只是回家收拾東西。”
他聲音小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我怕再不回去,我爸媽就得把我的東西全扔了。”
“那我先走了,董事長。”
裴聿川繼續看書,“嗯。”
殊不知,他的注意力卻只有三分在書本上,剩下的七分是那天林缺孤零零走在雨夜里的畫面,以及臉上的傷。
他不想再看到小保安身上又添新傷,麻煩,也有礙觀瞻。
林缺剛走出幾步,身后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無起伏的嗓音:“我送你去。”
林缺轉過身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這是不是太麻煩您了……”
“確實,”董事長有時候不按常理出牌,就比如現在,“那就算了。”
林缺:“……”
當然,他最后還是成功坐上了裴董的邁巴赫,沒有司機,裴聿川親自開車。
林缺家住得遠。
一個小時后,邁巴赫停在了路邊的臨時停車位。
昂貴的轎車與周圍破舊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缺下車之前再次道了謝,并問:“那您在車里等我,還是?”
“和你一起。”說這話的時候,裴聿川已經解開了安全帶。
這邊的區域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破舊筒子樓,樓與樓之間的距離極近,照不到陽光。
道路也都是些彎彎繞繞的小巷子,汽車是絕對開不進去的。
如果第一次來這里,大概進了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裴聿川一身休閑的襯衣長褲,身形挺拔,氣質斐然,渾身上下散發著矜貴氣息,與這里的環境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