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什么表情地開口:“沈先生,我收回剛才說過的話。”
“嗯?”沈行舟停下腳步,不明所以地回望著林缺。
另一邊的裴聿川也放下筷子,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狀態。
林缺的臉色倏然間又難看了些許,俊秀的眉微微一蹙,說出的話絲毫也不客氣:
“我說,你人也不怎么樣,我不想讓你當我哥哥了。”
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沈行舟:?
他看看林缺陰沉沉的臉,又看看裴聿川事不關己的平靜模樣,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沈行舟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他干什么了?
怎么林缺突然就對他擺臉色?還說他人不怎么樣?
這小保安的性格還真是陰晴不定。
沈行舟差點兒被氣笑了,一個剛認識的無權無勢的小保安竟然敢對他做出這種事情,當真不是正常人。
不過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計較什么。
沈行舟扯了扯嘴角,語氣里卻沒什么笑意,只敷衍了句:“好,你想怎么樣都可以,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出去了。
林缺收回視線,剛才還陰沉著的臉色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他重新拿起湯匙,乖順安靜地喝著魚湯。
裴聿川沒有再動筷子,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
包廂里一時之間安靜得只能聽見湯匙輕撞瓷碗的輕響聲。
裴聿川放下茶杯,同時不咸不淡地說了句:“看來你很缺哥哥。”
林缺喝完最后一口魚湯,忍住要吐的沖動。
他放下湯匙,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隨后雙手托著腮幫子,好整以暇地望向對面的男人。
“董事長,哥哥和哥哥也是有區別的。”
“嗯?”
“哥哥只是哥哥,但是……”林缺話語微頓,緊接著補充:“我想讓董事長做我的……好哥哥。”
最后三個字,他的尾音像是刻意拉長了些,像是無形中藏了一個鉤子,溫溫軟軟的語氣,令人浮想聯翩。
裴聿川看過去,便對上了林缺那雙帶著絲絲縷縷笑意的眼睛,脈脈含情,純真無害,哪里還有剛才陰沉沉的模樣。
——好哥哥。
裴聿川漫不經心地捻著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在心里細細回味著這三個字。
當真是……無法無天。
……
林缺跟在裴聿川身邊,兩人一前一后從私房菜館出來,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對于董事長身邊還跟著一個林缺,司機已經很淡定了,“董事長,是要回別墅嗎?”
“嗯。”
回到別墅,裴聿川順便給林缺錄入了門鎖的指紋。
隨后兩人也沒什么交流,分別回了房間。
晚上,裴聿川正在書房里抄寫佛經,沈行舟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男人手里的動作沒停,不疾不徐地寫完一個字,這才將毛筆搭在筆架上,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聿川,你跟那個叫林缺的小保安究竟怎么回事,你真讓他住進你家里了?”
沈行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嗯,說來話長。”
沈行舟等了又等,也沒聽到裴聿川的下文,他嘴角微微一抽,說來話長,就不說了唄?
他知道好友是什么脾性,悶葫蘆一個,既然不想說,那張嘴是怎么也撬不開的。
“我看他不簡單,你注意點兒。”
一個小小的保安,英勇地替自家董事長擋了一刀,竟然還住進了董事長家里,這發展的方向不知道偏哪里去了。
裴聿川是什么人,性情冷淡得不近人情,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讓別人住進他家里。
這林缺的本事倒是不小。
裴聿川閑散地靠著墻面,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好。”
沈行舟品出了點兒什么,“老裴,你很不對勁啊。”
裴聿川扯扯嘴角,沒什么情緒地撂下一句:“沒事我就先掛了。”
說完也沒等對方回答,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重新回到書桌前,把手機放到一邊,骨節分明的右手拿起毛筆沾上墨水,繼續抄寫佛經。
男人面色沉靜如水,深杳的眼眸里波瀾不驚,右手握著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行云流水,蒼勁有力的毛筆字。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第29章 叉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缺安安穩穩地住在裴聿川的別墅里,有時候還能蹭裴董的車去上班。
又是一天,林缺正在保安亭值班,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宋云錚。
自從那天晚上在酒吧里鬧劇一般的初遇后,這是林缺重生之后和宋云錚的第二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