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無聲地掀了掀唇角,隨意地抬手將額前潮濕的碎發抄起,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里,林缺打濕毛巾擦了擦臉,看著鏡子里陌生卻又熟悉的自己。
少年擁有一張與周遭簡陋環境格格不入的臉,臉龐白皙,五官秀美又不失英氣。
與上輩子那張瘦得脫相的臉相比,如今這張臉還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稚氣,雖然也瘦,但瘦得剛剛好,骨肉勻稱。
他的眉眼生得極為好看,一顰一簇間顧盼生姿,淺色的眸子像是上好的琥珀,脈脈含情,又顯露出幾分純真,宛若深林間行走的小鹿,沒有被俗世沾染。
只不過一瞬間,那份純真便消失殆盡,只有經歷過世事的風霜和漠然,轉而又只剩下波瀾不驚的平靜。
林缺抬手放在鏡子前,指尖輕撫里面的自己。
既然重來一次,那么他上輩子失去的,一定會牢牢握住。
那些欠下的債,他也會一一討回來。
第6章 釣魚計劃中
林缺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進廚房開始做早飯,動作靈活而熟練。
只不過跟平時不同,他在煮著的粥里加了點料,炒了兩盤咸菜,隨后又煮了幾顆雞蛋。
吃了能讓他們拉一天。
等周玉梅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林缺正坐在餐桌前,似乎已經吃飽了。
與此同時,周玉梅用力一拍桌子,尖酸刻薄地罵道:“誰讓你先吃的,懂不懂禮貌!”
純屬沒事找事,周玉梅一天不找林缺的麻煩,就渾身不自在。
林缺像是沒聽到,壓根就沒有理會她。
周玉梅氣得夠嗆,“你個小雜種!!”
“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呢。”林有財光著膀子走進來,油膩的啤酒肚像是懷胎八月。
他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抬起一條腿踩在椅子上,舀了一碗粥便開始吃。
周玉梅跟丈夫控訴著大兒子的惡劣行徑,唾沫星子都快噴進了碗里。
“閉嘴,就你們這些婆娘愛斤斤計較。”
周玉梅到底沒有再說什么,她狠狠地剜了林缺一眼,轉身就走出廚房,喊正在睡懶覺的小兒子起床吃早飯。
林有財喝完一碗粥,重重地把碗筷砸在桌面上,懶散地靠著座椅看向斜對面的林缺。
“林缺,你已經成年了,老子家里不養吃白飯的閑人,趕緊滾出去找工作。”
“跟你說話呢,別他媽跟個啞巴似的不吱聲,聽到沒有!”
林缺一言不發,起身就要離開。
林有財是個暴脾氣,隨手拿起面前的筷子扔過去,“他媽的去哪兒!”
筷子砸在林缺的肩膀上,隨后掉落在地,林缺沒什么表情地看向他名義上的父親,“不是讓我去找工作嗎,我現在就去。”
說罷,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有財怔愣了片刻,隨后開始低聲咒罵,剛才小雜種那什么眼神,翅膀真是硬了。
盡管是上午,但太陽依舊燦爛毒辣,每一寸空氣中都飄蕩著燥熱因子。
林缺走進一家大型商場,坐在出入口的長椅上蹭空調。
容貌出眾的少年安靜地坐在那兒,垂眸陷入沉思,精致柔和的側臉像是經過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不時吸引路過行人的視線。
林缺沒察覺到別人的視線,他無意識地捏著食指,在心里計劃著下一步該怎么做。
跟沈家認親?
林缺抿了抿干燥的唇,想到上輩子參加沈無虞生日宴的情景,每一個細枝末節都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沈夫人已經因病去世,也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還有親生父親,沈向南。
以及一位親哥哥,沈行舟。
林缺想到生日宴會里,這對父子和沈無虞相處時的溫馨畫面,以及沈行舟看向他時厭惡鄙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上輩子的他無比渴望親情,死了一次,林缺的心境早就發生了變化,這些對他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不過,該是他的,他遲早會拿回來。
裴聿川,宋云錚,謝霽,江肆……每一個名字,他們不同的臉和神態語氣一一出現在林缺的腦海里。
他們都是沈無虞身邊的人,他要讓沈無虞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哪怕假少爺的身份被曝光,也沒人會出手幫沈無虞。
他要讓這些人都站在他這邊。
林缺微微挑了挑唇角,泛起絲絲縷縷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想,該從哪一個開始呢。
“昨天中寰集團的產品發布會你看了嗎,裴董也太好看了吧,秒殺娛樂圈的一眾小鮮肉啊!”
年輕的女聲忽然傳進林缺的耳朵里。
兩個打扮精致的女孩兒手挽著手從對面走過來,隨后坐在了林缺旁邊的位置。
另一個短頭發女孩撇撇嘴,“那些只知道在鏡頭前裝模做樣的明星怎么能跟裴聿川相比,裴董不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