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螢搬出王府,并且開設義診的事傳入宮中,淑妃遣人來,傳她入宮。
引路宮女領江流螢到景華宮殿外,便退下了。
江流螢自己走進去,看見一張漂亮的陌生面孔。
不過她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行禮:“拜見淑妃娘娘。”
淑妃黛眉微微一蹙,抬了抬手:“起來吧?!?
江流螢起身,淑妃給她指了座,左手邊第一位。
又對那美麗女子道:“玥筠,你也坐。”
“是?!蹦桥痈R桓I恚瑴\淺一笑,在淑妃右手邊首位坐下。
身形柔美,姿態矜貴。
“這位是容玥筠,遼南候家的嫡長女?!笔珏蚪魑灲榻B。
江流螢這才抬頭與容玥筠對視,微一點頭:“容姑娘?!?
淑妃出身遼南容氏,遼南候容福崎是她堂兄。
那容玥筠便是淑妃的堂侄女,怪不得方才兩人站在一起說話時那般親昵。
容玥筠起身向江流螢見禮:“見過瑞王妃。”
宮女捧上茶來,淑妃端起抿一口,語氣不善:“瑞王妃,你可知今日本宮傳你來,所謂何事?”
若是從前,淑妃但凡皺一皺眉,江流螢都會惶恐,生怕自己做錯了事,惹她不快。
方才這般質問的口氣,能讓她直接下跪認錯,即便她根本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那時她愛謝景珩,一心想著討好淑妃,因此卑微怯弱,時時處于驚慌恐懼中。
如今心態已完全不同。
江流螢也正品著茶,聞言,不疾不徐放下,答:“臣妾不知。”
淑妃眉頭微蹙,終于察覺到江流螢態度的變化。
只是她心頭還記掛著更重要的事,無心深究:“你這段時間住在你家那個藥鋪,還給平民百姓看診?”
江流螢點頭:“是。”
淑妃見她無所謂的態度,一股無名火起,責備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是瑞王妃,是天子兒媳,皇子正妻,如此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江流螢不卑不亢:“皇上曾言,皇親亦為百姓中的一員,理應與百姓親近。況且本朝并無禁止已婚女子從業的律法,臣妾不認為自己有何錯處?!?
淑妃出身武將世家,性子比尋常女子火爆。
被江流螢這般不咸不淡頂回來,根本忍不住,柳眉倒豎:“你——!”
“姑姑,您別沖動?!比莴h筠傾身拉住她,嗓音輕軟,“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嘛?!?
淑妃動作一頓,勉強收斂下脾氣。
“既然你一心都在藥鋪,想必王府諸事也無心料理,這樣吧,讓玥筠也嫁進王府。”
淑妃說著,拉起容玥筠的手,輕拍她手背,眼中流露自豪之色,“玥筠是遼南各世家未出閣的姑娘里最優秀的,嫁進瑞王府,也能讓我長次臉。”
言外之意,當初謝景珩娶江流螢,是丟她臉的事。
江流螢低頭喝茶,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原來這才是今日叫她來的目的。
她還沒說話,容玥筠倒是先開口了。
她語氣急切,嗔怪道:“不行的,姑母。您最了解玥筠了,玥筠曾經發過誓,絕不為妾?!?
淑妃接得很快:“傻丫頭,姑母自然知道,姑母不是要你給你珩表哥做妾,姑母會讓你以平妻的身份嫁入瑞王府?!?
“平妻?這……能行嗎?”
“如何不行?”淑妃看了眼江流螢,繼續說,“當初太祖皇帝在家鄉已經娶了妻,后起兵,行軍打仗時遇紅顏知己舍命相救,便也娶了做平妻。后來稱帝,兩位夫人同時冊立為后,相處和睦,形同姐妹?!?
容玥筠面有難色:“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她目光投向江流螢,似是十分忌憚她的反應。
“怎會不好?你本就喚我一聲姑母,若是嫁給珩兒,便是親上加親,再好不過了?!笔珏部聪蚪魑?,“瑞王妃,你說是不是?”
江流螢靜靜聽完她們的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淑妃料到她會有情緒,料到她會找借口,卻沒料到她會拒絕得如此直白。
她將手中茶盞重重放下,發出刺耳聲響,情緒激動:“江流螢,真沒想到你是如此善妒之人!”
容玥筠像是被嚇著了,雙眸氤氳淚光。
江流螢搖頭,絲毫沒有面對淑妃怒火時的惶恐,她面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很淡:“淑妃娘娘息怒,我并非要阻止容姑娘嫁入侯府,只是此事的確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容玥筠雙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自古以來,都是正妻掌管丈夫的后宅。王妃若是容不下我,直說便是了,何必找些立不住腳的借口?”
淑妃也道:“沒錯,你是瑞王妃,你若有意給瑞王再娶,甚至不需經過他同意,如今推叁阻四,不就是怕玥筠會搶了你的寵愛。”
江流螢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