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骨羅不再喊痛,也不管其他,直撲到他的面前。
白狼像一道閃電一樣撲過來,擋在他面前,腰身一扭,攻向達骨羅。
達骨羅對它毫不留戀,也不再輕敵,冷漠地用盡全力地抓了白狼一把,將之丟擲旁邊。
澹臺蓮州并沒有放棄白狼創造的好機會,趁機一劍刺了上去。
刺中了。
達骨羅卻用胸骨卡住了劍,讓他無法立即拔劍出來,然后在他遲滯的瞬間,抓住他握劍的手,帶他飛向天空。
白狼第一個回過神,不顧劇烈的奔跑會進一步拉扯傷口,跟著被帶走的澹臺蓮州飛速奔跑。
緊接著是碎月軍和白虎騎,他們就是來救王子的!那么,荒城的人也不得不隨之移動!
“王子!”“主公!”“蓮州公子!”
大家朝天空焦急地呼喚著。
大地上一片生靈浩浩湯湯,奔涌向前。
一切都是一瞬間發生的。
太突然。太快了。
澹臺蓮州到底只是個凡人,他無法騰云駕霧,要是掉下去,怕是要摔個粉身碎骨,是以不得不緊抓著劍。
達骨羅拎著他要做什么?
很快。
他明白了。
他看見了岑云諫,和躺在岑云諫腳下奄奄一息的鳥妖。
前世今生仿佛在此時此刻重疊。
一時間,竟讓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果然。
澹臺蓮州怔怔地想。
跟他想的樣子一樣,峨冠博帶,高高在上。
岑云諫抬眸望了過來,如芝蘭月華,貴不可言。
他連衣袖都沒亂一下,不疾不徐,冷靜自若,只在見到澹臺蓮州被抓的時候,眸光凝了一凝。
達骨羅說:“你放了我哥哥,我用這個人跟你換。
“不然,我就殺了他。”
話音剛落,達骨羅將妖力輸入了澹臺蓮州的體內,他看到哥哥受傷實在惱火,也要叫誰吃個苦頭,讓他消消氣。
倒沒想殺了澹臺蓮州,只不過讓澹臺蓮州疼一疼總可以。
疼。
很疼。
但比不上被捏碎心臟的疼。
澹臺蓮州恍惚了一下。
即使他做到這步,在仙魔面前也只是被拿捏的螻蟻嗎?
一切發生得真的很突然。
他沒時間思考。
在妖力激進他的體內時,澹臺蓮州心口上的魂劍亦現了形。
一柄與岑云諫手中的靈劍擎天一模一樣的魂劍貫穿在他的左胸口。
劍柄上還連著許多根鎖鏈般的長線,若隱若現,光芒明滅,一直延伸向岑云諫,系在他的掌心。
這次,澹臺蓮州毫無猶豫地握上了擎天劍的劍魂。
往外拔。
不是為了岑云諫。
只是想起上輩子的選擇,天下蒼生與他誰更重要。
其實他想說,他也覺得天下蒼生更重要。
他想自己選。
第48章
“你可想好了?”
澹臺蓮州幻聽見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自重生以來,往事都像是塵封在某個上鎖盒子里。鎖眼長滿了銹,他打不開,也沒想要去開,這會兒突然觸到機括,一下子全打開了。
往事肆無忌憚地傾注進他裂開的心臟中。
記憶里的擎天劍劍芒暗淡,并不像大多數時候被岑云諫握在手中那樣熠熠生光。
劍修的劍與其一命同體,當主人病危時,劍也會跟著失去光芒。
那也是澹臺蓮州唯一一次摸到岑云諫的劍。
只剩下一氣游絲的岑云諫躺在陣眼,他跪坐一旁,捧著劍。
掌門問他:“你可想好了?”
澹臺蓮州低頭凝視岑云諫泛青死灰的臉龐,下定決心道:“想好了。”
法陣漸漸亮起來,將他們兩人都籠罩在其中。
擎天劍在失去靈控后,變得更沉,他必須用雙手,用全身力氣,才能將其高高舉起,劍尖剛一抵住胸口,就將衣服給劃破了。
他仰起頭,抬著胸膛,猛然將劍刺進心臟。
直接貫穿。
即使是修士,被一劍穿心都必死無疑,更何況是沒有靈力的凡人。
他在那一瞬間死掉了一下。
并不是馬上就死透了。
而是清晰地感受了須臾心臟被刺破的劇痛,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熾熱鮮血從劍與胸膛的縫隙里涌出來,濕了他滿手。
他想:做都做了,不如做到底。
只怕自己還不夠果決,無法觸發這個回生的咒術。
他甚至還用余力,把劍再往胸口繼續扎深了幾寸。
在被割開的傷口里攪動,真是生怕還不夠疼。
真是個傻子。
澹臺蓮州回憶著想。
可是,假如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