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大喜兆。
白象走過以后,后面跟著的便是一支騎兵,他們個個騎著高頭大馬,鳳臆龍鬐,結駟列騎,配合著金鉦敲打的節拍,緩步出整齊清脆的馬蹄聲。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他頭戴銀鍪,插了根白羽,昂首挺胸,氣宇不凡。
王都的人們見過騎兵,但沒見過馬兒如此漂亮健碩、步履如此一致、紀律這般嚴明的騎兵。
再之后跟著幾輛華蓋寶車,小花見到車上坐著的人更加驚訝。
居然是好些個女子,她們端坐著,卻不是姬妾的打扮,身上的著裝倒像是官服,可跟官服比,又有一些修改,更精美,腰掐得細細的,袖口縫上了刺繡寬邊,看上去簡直像是當官的一樣華貴。
小花追著這幾位美婦人多看了幾眼,被姐妹扯住袖子拉了回來。
小花重新調整目光的投向,她覺得自己簡直像變成根磁針,而這一行人的每一部分就像是吸鐵石,來一個吸引一個,讓她的腦袋轉來轉去。
姐妹踮起腳,指向后方:“蓮州公子!蓮州公子在那車上!”
小花也跟著把腳尖都踮得發抖,脖子費勁兒伸到最長,可是那車卻被幾個騎馬的人給擋住了,一個是滿頭白發的老者,一個是皮膚黝黑的少年,還有一個背負寬劍的壯漢,他們沒完全把蓮州公子遮住,還若隱若現地露出了一些部分。
車的帷裳被拆了,只剩雪白紗簾,被微風吹拂得輕輕蕩漾。
隱約可見一青衫儒裳的男子坐在車上,膝上臥一只白狼,只是臉總被別人的身影遮住,看不清晰。
而后面則綴著一隊隊的步兵,士兵們都身著光鱗鎧甲,折射著清澈的日光,照在蓮州公子身上,倒似是粼粼的水波。
他們步履比之前的騎兵還有整齊,每個人都雄赳赳、氣昂昂的,嘴里正唱著一首關于軍人思鄉的曲子: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路人也不禁跟著唱起來,熱淚盈眶。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欸?這是蓮州公子嗎?”
小花嘟囔。
他不是個統帥之人嗎?怎么不穿鎧甲?
他好像還在跟著一起唱歌,手上打著節拍,被這么多人圍觀,一點兒也不緊張,瀟灑放松。
但很快,他們確定這應該就是蓮州公子,因為王與王后都坐在這輛車上。
姐妹看清了蓮州公子的相貌,呆住了,失神地說:“不是他還能是誰!你看到沒?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美麗的人?”
這無疑是在小花的急火上澆了一潑油,她說:“我沒看到啊!”
還沒說完,她一仰頭,視線終于捕住人群中的一個罅隙得以窺見蓮州公子一面。
蓮州公子恰好側過頭,在蹁躚零落的淺緋色花雨中,微微笑著瞥了他們一眼,頷首致意。
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雙眼眸,像是掬了滿滿一捧暖煦的春光,任何寶石都無法比擬。
但是目光一點也不高傲,溫柔而生輝,望見他們每一個渺小無名的人。
太美了。
她也看傻了。
正這時,層云裂開,金光四下。
仿若神跡。
……
這道古怪的裂云的日光照射下來,澹臺蓮州自然注意到了。
他抬起頭,望向蒼穹,瞇起眼睛。
在云端之上,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難怪。
是仙君來了。他就說哪兒來的金光。
澹臺蓮州想。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但此時此刻,除了他本人,沒人抬頭去看別處,沒人發現仙人來了。
所有百姓的目光都牢牢地黏在澹臺蓮州的身上,為他的風姿所傾倒。
岑云諫靜站在云上。
方才他還在尋人在哪兒,卻見云上有一缺口,落入璨璨金光,他飛過去,低頭便瞧見了澹臺蓮州,看著他被眾星捧月,前呼后擁,好不風光。
澹臺蓮州好像也望見了他,又好像沒看到。
……
這時的澹臺蓮州還不知道,后世史書仔細載錄了他回城的盛大場景。
天下一統后,從此千秋萬代,所有皇帝出行鑾駕,皆仿此行隊。
第26章
其實澹臺蓮州前一晚沒睡好覺。
很罕見,是他從仙門離開后,第一次輾轉反側。先前,即便是要面對近乎赴死的局面,他都能安穩無夢地睡個覺。
澹臺蓮州夜里睡不著,就把臥在自己屋里的小白狼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