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內的機關被攻破的瞬間,原本藏在竹簍里不愿意出來的小黑突然跳了出來,指著山神廟相反的方向上躥下跳,口中嗚嗚呱呱,后又捶胸頓足,仿佛十分不安。張門治見狀起疑,本想抱著小黑出去一探究竟,豈料小黑一反常態居然一爪推開了他,自己跑出了帳子。
原本正在山神廟中埋鍋造飯的眾人被暴怒激動的小黑沖散了,人群頓時沸騰了起來,嘈雜的人聲終于驚動了在后殿面面相覷的鷓鴣哨等人,四人魚貫而出,只見小黑站在人群中間手舞足蹈、口中吱吱哇哇,甚至還掀起了自己上嘴皮,刻意露出獠牙給所有人看。鷓鴣哨和陳玉樓還在似懂非懂,可熟悉動物天性的封門仙卻率先看清楚了小黑的意圖——小黑這是在發出警告,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有很可怕的東西。
張門治姍姍來遲,他本是緊跟著小黑出帳的,可大概是出于獵人天生的警覺,他在一片漆黑中一個人舉著火把往小黑之前指的地方走了過去??邕^裸露著黃土的古運道,在一大叢跳舞草的掩蓋下,只見一只高約叁尺石刻的赤色葫蘆裂成了兩半,下面露出一道石門。他舉著火把靠近了細看,發現那火紅的葫蘆通體光滑,鮮紅似火,如同剛剛完工一般,看樣子是用天生火紅的赭石制成的。石門被修成了蟾蜍大嘴的形狀,又扁又矮,也是用赭石制成的,上面刻著一些簡樸的紋飾,左右分別有兩個大銅環,似乎是用來向上提拉的。
半日前陳玉樓和鷓鴣哨議論大祭司陪陵中的兩件古物,說那是先秦古物,又由此及彼懷疑山神廟中的機關可能比獻王墓更加古老,當時張門治聽了一耳朵便記在了心里,豈料無巧不成書,竟叫他誤打誤撞發現了山神廟中的機關。于是他連忙趕往廟中,將那紅葫蘆如何裂開,如何露出山門,山門上又有如何的紋飾一一向陳玉樓鷓鴣哨等說明。
聽完張門治的話,陳玉樓一拍大腿呲溜一聲站了起來,跺著腳直罵那獻王老兒老奸巨猾機關算盡!剛才那半晌兒,他和鷓鴣哨差點把山神廟的后殿拆了都沒發現機關,沒成想這機關居然落在了對面的紅葫蘆上!按照張門治的形容,那石門上的四面獸紋絕對是先秦紋飾不會錯,由此可見他之前的推測是對的??裳巯绿焐淹恚娙税仙缴嫠蝗眨蠖嘣缇途肓耍鼊e提方才被小黑那么一嚇,現在人心渙散,絕不是動手的好時機。于是他央求段水歧坐鎮山神廟,督工眾人埋鍋造飯、扎營修整,自己則和鷓鴣哨封門仙輕裝簡行,先去一探究竟。
說起來,最先發現那只紅石葫蘆的其實是羅老歪,只可惜當時谷中白霧四起,其他人都沒看見“草叢中的紅葫蘆”。加之羅老歪常年吸大煙,行事作風不靠譜,幾乎沒有人在意他當時的瘋言瘋語。直到傍晚時分,眾人行至山神廟前,有幾個散兵找地方拉尿,這才發現山神廟對面有一大片封門仙所說的“跳舞草”,那種草一接近人就如草鬼般抖動,隨后漸漸分作兩叢,露出了一只火紅的大葫蘆。當時眾人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加上陳玉樓急著找山神廟,因此就先擱置了,萬沒想到廟里的局,解法竟在這里!
見了那石門,鷓鴣哨和陳玉樓面面相覷,山神廟中的蟾蜍石刻和眼前石門上浮雕的紋飾分明是同一時期的產物,由此可見這就是機關的出口,也就是獻王墓祭道的入口。然而深諳風水之術的陳玉樓心中卻十分不解:“嘶,若要把這條水龍脈風水寶穴的形與勢完全地釋放出來,這里應該建座祭壇或者蓋一座宗祠之類的建筑才是道理,為什么弄了個葫蘆?這下可真是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獻王這一招聲東擊西不可謂不高明,山神廟中的機關依全天十六卦而設,若是不懂破解之法,便是把整個山神廟挖開了,也照樣找不到祭道的入口。
“九蟾之陣固然高深,可陳兄且看,這葫蘆也實在是巧奪天工,拼起來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來這下面有道暗門,只是這暗門,修的好生奇怪,像是個蟾嘴,但又似是而非?!?
鷓鴣哨說,他一邊摩挲石葫蘆筆直的切口,一邊借著火把的光細細端詳那道石門,封門仙見此也湊了上去,在葫蘆面上摸了一把,放在鼻前嗅了嗅,道:“這上面有驅蟲的涂料?!?
古人早在千年之前就發現了蚊蟲在某種植物燃燒產生的氣味中無法生存,于是他們通過燃燒艾草、浮萍,薄荷等植物驅趕蚊蟲。這個方法在漢代帝王的陵寢中就已經十分常見,出現在獻王墓附近可謂是毫不意外——云南本就是煙瘴之地,蛇蟲鼠蟻格外的多,莫說是帝王陵墓,就連普通百姓家都少不了要備些驅蟲的藥物??缮缴駨R里有斷蟲藥是因為有木質結構,石門石葫蘆為什么要防呢?
“難不成……這斷蟲藥不是為了防止蟲孖進去,而是為了防止蟲孖出來?”
陳玉樓的猜測讓叁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他們一路走來也算是見識過了獻王的本事,傳聞他精通痋術果然不假,前有谷中巨蟒,后有血榕玉棺,可還有一種毒物,至今沒有露面——痋蟲。
“罷了罷了,且不說你我都對云南邊境之地的風土人情不慎熟悉,就連幾探遮龍山的段掌宮都不知道這葫蘆的來歷,我等多思無益。依照鎮陵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