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以后,禁中即有詔旨傳下。
玄宗封賞確不吝嗇,乃以‘鎮國侯’之爵相酬,然而,此般封賞只給了他一人,余者多只是賜下金銀珠寶若干。
華山鎮詭諸事,或可歸于蘇午以及陶祖、鑒真、丹加等人,似他們這般人物,也不會在意一個人間帝王給出的名利誘惑,自然不會因這一道封賞的旨意,而與蘇午之間生出甚么裂隙。
但造就生人甲之事,蘇午只是提出了概念。
具體的執行,全由季行舟領著佛道二門弟子,以及吳道玄來落實,季行舟亦不在意這些封賞,可畫出‘霜煉群神圖’的吳道子,乃至佛道二門諸弟子,卻不可能不在意!
這一道旨意之上,連吳道玄、佛道二門諸弟子的名字都未曾提過!
佛道二門看似修行自性,追究成佛成圣,然而多少人一生修行,皆不入圣道?與此相比,倒是人間那黃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滑嫩嫩的女子,還有那功名利祿更實在一些。
今之和尚、道士種種修行,有幾個不是為了這些功名利祿?
他們如今分明取得了這樣巨大的成就,造出了生人甲這般社稷神器,可卻未曾得到多少封賞。
他們內心何能平衡?
是以,在蘇午接過這道旨意以后,四下里陪著他領受封賞的諸多不良人、僧道等等,眼神就有了微妙變化。
皇帝旨意既已頒下,便再沒有收回的道理。
這是玄宗的陽謀,也是玄宗遞過來的招數,蘇午不得不接。
他受過那道詔旨,成了‘鎮國侯’,目送宮中來使離開以后,便轉回身去,看向又作若無其事之狀的眾人,開聲道:“我今有功名利祿與圣道法門在手,諸位可以任選其一。
諸位欲選哪一個?”
第1415章 、嘉賞
眾人看著蘇午手中那道詔旨,又聽其言辭,大都目視地面,對蘇午所言不作回應。
畢竟蘇午只是空口白話,所謂圣道法門、所謂功名利祿究竟在何處?
他們一樣都未有看到。
蘇午更知在場諸多僧道、不良人心中所想,他放緩了語調,道:“‘生人甲’之所以能夠造就,皆因各位日夜鉆研、不辭辛勞。
若沒有諸位的付出,自沒有這第一宗‘霜煉甲’的問世。
諸位若為求功名利祿,我自可以擬一份名單,呈于圣人面前,圣人對于諸位必有一份封賞,此亦是諸位應得的。
諸位著眼若不在尋常功名、金銀寶物之上,而為求索圣道,增進修行,我亦有所表示——慧沼禪師今與我還算有些交情,因先前斗法之故,我與神秀禪師亦有了一份因緣,及至慧能、圓光等諸傳言之中已證法性的高僧大德,我皆知他們如今下落。
追求圣道法門的佛門弟子,我可做主帶你等擺放慧沼、神秀等諸高僧大德,請他們指點你等修行。”蘇午徐緩言語,他言辭誠懇,卻沒有要將這些初步掌握生人甲技藝的人們圈禁起來,使之永難見天日,不致生人甲技藝泄露于外的想法。
蘇午接著道:“我如今已證就陽神,登臨此岸,道門諸弟子欲求圣道法門,卻可以直接尋我,我亦可為諸位傳道受業解惑。
在我之外,茅山掌教大宗師‘含光子’亦未嘗不可作為諸位良師益友。
及我身旁另有一位道門仙真,同樣登臨此岸,你等懇求之下,他卻也不會吝嗇,自可以指點諸位修行。
諸位欲作何選擇?
是去是留?
不論去留,諸位皆是造就第一宗生人甲的函鬼工,諸位聲名自此必然流傳后世,為后人銘記。
為天下無詭大計,諸位已然發揮了自己的力量,蘇某亦感念諸位功勞,在此拜謝諸位。”
蘇午說完話,便向在場眾人躬身拜謝。
他這番真摯態度,使得在場眾人微微動容。蘇午已經很久不曾運用自身‘唇槍舌劍’等諸稟賦,以此來影響他人的心智。
并且,他如今心識修為之強橫,已然到了一顰一笑間皆可以扭曲他人認知的程度,饒是如此,他亦不曾以此種方法,扭曲無辜之人的認知,使之對自己言聽計從。
今下亦然。
眾人依舊沉默著。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有一身穿沾滿碳灰的罩衣的中年人忽然揚起聲音,向蘇午問道:“不良帥所稱可傳授圣道法門于諸位造就生人甲的同僚,那這些同僚里,是否包含了我們化龍派的弟子?”
“自然包含。”蘇午點點頭道。
他識出了那出聲的中年人,就是自己先前踏入不良人館舍時,遇到的化龍派二代弟子‘趙用’。
趙用此下一出聲,便引來諸多人向他投來目光。他索性也豁出去了,分開人群,昂首邁步走到了蘇午面前,與蘇午對視片刻,他又垂下眼簾,腿肚子微微打顫:“既然如此,便請不良帥當場指點屬下的修行!
屬下而今龍脈養而為‘蟒’,便再不能存進,無法蛻變為‘蛟’了。
不良帥既是那陽神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