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盡可稱我作‘柳大惡人’!
嘻……”柳飛煙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蕓娘未有作聲。
也不知是不是被柳飛煙一番話說得不知該如何應對。
正在這時,緊緊抱著懷里神龕的鄒景春猛然睜開眼睛,他仰起一張蒼白的面孔,神色憤恨地盯著提著他衣領的柳飛煙,厲聲說道:“你這般人,只為自己茍活,全然不夠他人性命!
你去死吧!”
——鄒景春方才一直都清醒著,他卻在假裝昏迷,在這個關鍵時候,驟地對柳飛煙出手!
唰唰唰!
他話音未落,一根根猩紅絲線從他衣袖下攀附而出,盡皆纏繞向拉拽著他后衣領的、柳飛煙的手掌!
蕓娘見此一幕,臉上卻沒甚么喜色——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柳飛煙嘴角噙著的一絲笑意——蕓娘驟然間明白了甚么!
“小心!”她才呼喚出聲!
柳飛煙衣袖里劃出一柄匕首。
——這柄匕首,卻是由蘇午出力打造,送給鄒慶功的見面禮。
飛煙卻不知何時將這柄匕首收在了衣袖下,那寒光湛湛、曾經自發斬斷過紅線,擊退了蕓娘幻形的匕首,一下從她衣袖里滑落出來,森森劍光掃斷了纏繞攀附而來的猩紅絲線,緊跟著,寒光一閃——
匕首洞穿了鄒景春胸前的神龕,扎破了他的心臟!
刃尖透背而出!
“赫——”
鄒景春直覺胸口自一涼,他的所有動作盡皆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柳飛煙,柳飛煙低下頭來,面上沒有表情,眼神里卻滿是笑意,這個滿是笑意的眼神——叫鄒景春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可惜為時已晚!
他的耳畔響起柳氏女幽幽的聲音:“你緣何不對害你的蕓娘動手,偏偏要讓我去死呢?
說到底,你還是不敢對惡人動手,只想坑害好人罷了。
我不是好人呀……
你打錯算盤了!”
噗通!
鄒景春尸身趴伏于地,鮮血在他身下暈開,染紅了柳飛煙一雙腳上的藕荷色繡花鞋。
柳飛煙輕輕抬起腳,從鄒景春尸身旁走開。
此時,交織在天地間的一根根紅線顫抖著,猛然間繃斷開。
在那紅線陣繃斷出難以彌合的巨大裂縫的一瞬間,柳飛煙手中那張留有紫金印痕的符紙倏忽燃燒起來,一個虛幻的人影站立在她側畔。
那道人影與蘇午身形輪廓一模一樣。
它就是蘇午留給柳飛煙的一道念化身!
“我得到消息了,這就過來。”那道念化身轉臉看向柳飛煙,柳飛煙輕輕點頭,乖巧答應。
“鄒郎,鄒郎!”
蕓娘猛地尖叫起來!
熊熊怨火將她身形覆淹,那些還在不斷繃斷的紅線里,飄散出一團團怨火,盡數匯集在她身上,將她變作了一道一丈多高的怨火怪物!
這怨火怪物凄厲地叫號著,直撲向了柳飛煙!
它的叫聲如杜鵑啼血,悲慟不已!
“鄒郎!鄒郎!”
——
蘇午走出屋院,看著紫云密布的蒼穹,眼神凝重。
他身后顯化出一道道透明形影,在須臾間融入四下的黑暗之中,前往各處屋舍去,通知各家人聚集起來,抵御已經臨近的災厄。
——‘皇天真雷大詔’在接連融合大道神韻、天人交感神韻、殘缺法性、劫力、真武道韻之后,已經陡然質變,轉化為了‘黃天法旨’。
這道黃天法旨正面寫有蘇午的秘諱,背面還有四個云芨文字——‘授命于天’!
他今下走出了超脫于天的第一步,這第一步既踏出來,便無從收回!
那‘皇天真雷大詔’,原本是要在蘇午不斷積累人愿的過程中,演化為‘神譜’的存在,但它今時陡然變化,卻有了‘另立黃天’的顯兆!
此般顯兆一出,首先勾動了某個恐怖存在的顯化——即是被尊為‘玉清真王’、‘九天應援雷聲普化天尊’的雷祖!
天穹中,五口雷池已經越發顯現,紫云團聚于雷池周圍,化為雷云!
用不了多久,雷祖就將徹底于此降臨!
蘇午本擬先往麻仙姑的居處去一趟——麻仙姑體內發詭亦可能就在這兩日間爆發,今下‘雷祖’有顯化之兆,說不定還會勾動發詭,雙詭齊至帶來的劫數必然更為恐怖,他去到麻仙姑那邊,也是擔憂麻仙姑在這個當口,體內厲詭復蘇,而他應對不及。
但在今下,他念頭里陡生觸動——
他留給柳飛煙的那道念化身,此下已被她動用了!
她那邊也遇著了危險情形!
蘇午未有猶豫,身形直接隱入陰影之中。
——
一叢叢紅線上燃起怨火,交織在那一丈多高的怨火人形身后,猶如一張往外不斷蔓延的蛛網。
這張蛛網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