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樂沒有回頭,就這樣點了點頭。
最近這幾天,尤路和宮水都是文字聊天。
尤路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枕頭撈過來,墊在胸膛下面。身后兩只腳翹起來,前后一晃一晃,顯然非常放松。
他嘮嘮叨叨地打字,從前天晚上晚自習結束開始說起,詳細地描述那種奇怪的后背發毛的感覺,一直講到今晚仲樂的推斷,把疑似遇到可疑人士的事完整地說了一遍。
小鹿:[要不是我室友說,我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小鹿:[說實話,叫我猜的話,我懷疑是鬼的可能性大一點]
宮水:[你總是覺得有鬼]
小鹿:[哎呀你又不相信了,真的有啦]
宮水:[我沒有不相信,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已經沒有了]
小鹿:[那倒是的,大師上次也說沒有]
小鹿:[所以說真的有人跟著我們了]
高一303寢室,三號床。
手機屏幕前,于江正襟危坐,一臉如臨大敵。
尤路明明不會發現的。他那兩個室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字斟句酌地打字:[應該是找你室友的吧]
小鹿:[應該是的吧]
小鹿:[算了,反正在學校里面,應該沒什么事吧。大不了我們下次下晚自習走快一點好了]
宮水:[嗯,不會有事的]
于江痛下決心,下周一定要忍住,站得離尤路他們遠一點。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忍住,問道:[新室友怎么樣]
面對這樣的疑問,尤路并不覺得奇怪,因為宮水從前就經常這樣關心他。
小鹿:[人還挺好的]
看著對話框里的高度評價,于江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憤憤地咬緊了牙關。
評價別人就是挺好。評價他就是兇巴巴的,像個啞巴,不喜歡。
于江重重地敲擊鍵盤:[那你挺喜歡他們的?]
另一邊,尤路的回復很快就跳了出來。
小鹿:[還行]
宮水:[還行是什么意思]
小鹿:[比中立偏向喜歡一點?]
宮水:[哦]
異常簡短的回復。
尤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嘴角微微上翹。
小鹿:[你吃醋啦?]
宮水:[沒有]
尤路嘴角的弧度變大,晃了晃腦袋,毫不臉紅地打字:[最喜歡老公了]
對話框上方,“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才跳出看似云淡風輕的回復。
宮水:[我也最喜歡老婆]
但是尤路非常了解,如果宮水內心波動不大,這句話后面應該再加個賣萌的小表情。那才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盡管對方否認了吃醋,尤路還是貼心地在對話框里打字:[如果你指的是這種喜歡的話,我當然不喜歡他們啦]
打著打著,視線瞥到坐在下面書桌前的仲樂。腦海中忽然飄過每天早晨的固定開機畫面,他同樣站在那個地方,動作利索地換下睡衣,露出堅實好看的背肌。
尤路摸了摸鼻尖,想到宮水先前的反應,略微有點心虛地點了發送。
回復來得很快。
宮水:[真的?]
尤路晃在空中的兩只腳勾到一塊,耷拉著落到床單上。未免回復時間太長顯得可信度降低,他只遲疑了一小會,立刻動手打字:[當然是真的啦]
與此同時,在心底說服自己。
只是看看肌肉而已,當然不算那種喜歡吧。如果這都能算的話,那都可以說他喜歡于江了。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下一秒,尤路趕緊拍拍額頭,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有欲望,當然不等于喜歡了。
自我肯定一般,尤路再次打字:[我只喜歡你]
他對宮水的喜歡是不一樣的。他現在不止想要宮水每晚陪他做那種事,還想要和他這樣普普通通地聊天。
當然不是每天都這樣想。但是一周當中,有一半的天數都是這樣想的。
只是這樣聊聊天就很開心了。
這是多么難得的體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洋溢著愉快的氣息,整個人就像被泡在某種特質的快樂藥水當中一樣。
在這種時刻,尤路忘記了晚自習做不出來的那些題,忘記了今晚再次逃避給于江打電話的隱隱自責,忘記了生活中其他七七八八的所有煩惱。
宮水的魔法升級了。
在這樣滿溢鼓脹的情緒當中,尤路不由自主地再次說:[好想見到你啊,如果可以抱抱你就好了]
宮水回復得有點兒慢,但傳達的訊息看上去挺積極:[我也想抱抱老婆]
比起他從前主動提起見面的時候,這樣的回應其實要委婉許多,但尤路沉浸在高漲的情緒里,完全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