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隨興結交的棋社主人,竟然也同那幾乎與歲月一并模糊掉的遠古王朝有著緊密的淵源。那商也不是他以為的普通姓氏,而是真真正正的,以商為名的那個王朝的商。
委實是,足夠驚喜,也足夠的驚嚇。
孟彰笑道:這不還得夸贊我炎黃族群?
他搖頭,十足的驕傲與自豪。
也就我炎黃族群源遠流長了,否則哪兒有這么多的臥虎藏龍呢?
謝遠又是連連搖頭,止不住面上的笑意。
那倒是。
但他也還是道:不過我這次也是真的怕了。
幸好商老爺子以及他背后的商對孟彰不存在什么惡意,甚至還是善意居多,否則似他這樣莽莽撞撞地將人帶到別人家的地盤去,若是撞上哪個心懷不軌的,孟彰怕是就有危險了。
往后還是別將你帶出去的好
不等孟彰多說什么,謝遠自己就覺出了幾分不妥,連忙給否定道:這怕是不行。
倘若又碰到類似今日這樣的事情呢?
要是因為他自己的畏怯,而導致孟彰錯失了他本來可能得到的助力
那不行,那是因咽廢食。
謝遠左思右想,總算是想到了個合適的主意。
往后再要見什么人,還是直接由你給下帖子請人吧。謝遠看著孟彰,認真提建議道,在你確定安全、布置妥當的地方里見客,能消減不少隱患。
再有,愿意按規矩上門的,總也還是對你存了幾分好意,想要與你結交的人,對阿彰你來說,也安全了許多。謝遠這樣說著,也想起了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他連忙搖頭:就像接下來的小燕巷。阿彰,你還是先回孟府吧,別往小燕巷去了,待回頭你確定時間和地點,我下個帖子邀請柳惠郎君也就是了。
謝遠很有些謹慎,甚至都已經到過度的地步了。
孟彰搖頭:往后或許是該這樣,但這一回卻是不必。
謝遠愕然看著孟彰。
孟彰道:柳惠郎君是阿遠你的好友不是?
謝遠周身的氣機平緩了許多。
孟彰仍是笑,面上笑意很是柔和。
柳惠郎君能與你交好,性情必定是很有幾分純粹的,我不擔心他會做些什么。孟彰道,何況,我也不是全無準備就走過來的。
謝遠終于完全放松了下來。
柳惠確實是我的好友,也確實很有幾分癡性,但商老爺子不也是我的好友嗎?他身上不也有幾分癡性嗎?可他仍然是商的行走,我
但繞是如此,他再開口跟孟彰說話時候,言語之間還是帶出了幾分猶疑與不安。
我怕柳惠郎君也是和他一樣的例子。我甚至懷疑早先時候的云藍也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了。
孟彰看著這樣的友人,心下很有幾分柔軟。
謝遠是在擔心他自己么?不,他是在擔心他。
擔心云藍、商老爺子和柳惠背后的力量謀算、迫害他,他怕孟彰因為對他的信任而落入險境里。
至于謝遠自己
謝遠同他們交好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真要有什么謀算他們早就得手了,也不至于讓他安安生生存活到今日。
阿遠。孟彰喚了謝遠一聲。
謝遠停住心頭紛亂的思緒,定了目光來對上孟彰的視線。
孟彰看著他:在你看來,我是會讓自己輕易陷入險境的人么?
謝遠認真地想了想,無比篤定地搖頭。
孟彰笑了一下,說道:這不就是了?
還沒等謝遠再說些什么,孟彰就近乎輕快地告訴謝遠道:或許你不信,但事實卻是這帝都洛陽,我比你還要了解一些。
尤其是在整個帝都洛陽都曾在他的夢境世界復現出來以后。
誠然,他到底那些童子學同窗們在幫助他將帝都洛陽復現出來時候,時間是被特意挑選過了的,并不是當前時候,帝都中央所在的那帝宮也含糊不清,但那些刻印在各處建筑上的印記與徽文,卻已經足夠讓孟彰確定這些人背后真正的身份了。
像云藍女郎那店鋪里的云紋、商老爺子青衣棋社里的徽記,其實都在隱晦地表明他們的身份。
云藍、商老爺子他們縱然選擇隱匿在鬧市之中,在這不遠不近的地方觀望大晉陰世皇庭以及帝宮各處的動靜,自然是有他們的目的,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是在做賊。
他們畢竟出身豪橫,自有自己的一番傲氣。
那些印文、徽記便是他們的驕傲。
印文、徽記代表著他們的身份,他們也大大方方地將這些印文、徽記顯露在他們日常起居的地方,有見識、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而那些看不出來的
那不該怪他們自己么?
至于這些印文、徽記背后所代表著的各家身份與來歷,那當然不是安陽孟氏的底蘊。
安陽孟氏雖也是世家,但也不至于能耐到這個地步。